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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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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景玉王娶侧妃,天启城逐渐热闹起来。

久违的,一张俏丽面庞出现在天启大街上,

近日来,百里西瑶不像之前那般整日窝在学堂里练剑,倒是没事总在街上溜达,一会儿茶楼听说书,一会儿临河漫步。看到铺子里上了新鲜点心,便小手一挥全部包下来送到百花楼去。

当然百里姑娘最爱的还是那一口红彤彤,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眼下这个时节,算不上冷,裹着脆糖的糖葫芦太容易化,故而沿街叫卖的还比较少,只有几家仍有存冰的点心铺子可做糖葫芦。

冰心堂是天启城中一家算不上特别出挑的点心铺,口味称不上一绝,却能引得百里西瑶驻足,只因他家有糖葫芦,新鲜现做脆而不硬,糖薄果红拿到手还是晶莹剔透的模样。

这家铺子是百里西瑶偶然发现,小姑娘偏爱临街坐着,看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而这家铺子二层雅间正好临街,倚着栏杆往下看去,离人流不远不近还不会被打扰,距离刚好。

店里人也不多,上到掌柜,下到做工的皆为女子,进客人了招待不会太过热情,尺度拿捏的恰到好处,楼内安静,各司其职,这家冰心堂简直是完美符合了百里西瑶的所有需求。

就是客人的数量实在太少,从小姑娘踏进这家店开始,便只有她一人。

不过这种事情,百里西瑶一向不在意,人少她也能图个清净。

‘扣扣’ 厢房的雕花门被轻声敲响,而后是细微的开门声以及轻缓的脚步声。

冒着热气的茶盏被一只圆润细腻的手放到桌上,百里西瑶刚刚扭头准备道谢,声音却顿时卡住。她眨了眨眼,“郑岩钰。”

面前之人头戴赤金镶嵌红宝石步摇,一袭秋海棠并金线宝相花衫裙衬的她如盛放的芍药,耀眼夺目。

看着有些发呆的百里西瑶,郑岩钰微微一笑,“许久不见了,西瑶。”

侍女将热茶并几盘精致的点心放下后就悄声离开了,将剩下时间留给多日未见的两人。

她对百里西瑶的目的从不单纯,看着小口小口吃糖葫芦的姑娘,深藏已久的感情如浪潮汹涌几乎要突破心口迸发而出,郑岩钰自问不是一个多坦荡干净的人,前朝后宫多般手段她自小便耳濡目染,身旁簇拥的许多人,眼底的贪念,私心里的渴求她一清二楚,可唯独西瑶是不同的。

西瑶知晓她身份时既无震惊也无讨好,双眸清朗,郑岩钰知道,在百里西瑶这里她只是郑岩钰再无其他。所以她喜欢西瑶,或许是因为她的干净,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美好。

皎皎明月,何人能不心向往之。

情之所起,只因那日的惊鸿一瞥,她被西瑶救于马下。

她喜爱西瑶,不在乎旁人眼光,也无关性别之分,想要拥有她,想要时刻陪伴在她左右。念着念着,郑岩钰缓缓伸出手,莹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小姑娘的鬓发。

郑岩钰握住百里西瑶的左手,“西瑶,我……”

“嗯。” 百里西瑶扭头看她,身旁之人面上带着点点红云,朱唇轻动很是艳丽。

“哦,对了。” 小姑娘忽而想起什么,“我之后就不能经常出来了。”

“为何?”

雪腮鼓动,百里西瑶想了又想,才缓缓说出:“家中有事吧。”

若是计划顺利,易文君离开天启,那她作为这件事情的主导者,一定会成为易卜的眼中钉,而放眼整个天启除了学堂,便只剩下齐老头那里影宗的手伸不进去,是最安全的地方。

山楂伴随着糖霜又酸又甜,小姑娘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若是计划不顺利……

算了,不会的,易卜一看就不聪明,百里西瑶暗自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神色。

一串糖葫芦吃完,百里西瑶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唇角的糖渍,而后一手托腮看向下方叫卖的摊贩,搞得好像她很怕易卜似的……

罢了,还是安静一段时间好了,省得横生枝节,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齐老头那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能解解闷,她可不想整天窝在学堂里……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看着西瑶那双盈润的眸子,郑岩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以后再说也可以。不过,难得你还记得告诉我。”

“我不想你总是等我。” 百里西瑶挠了挠头,“我们是朋友,一直让你等我,你也会累的。”

“也没有一直等……”

“我知道。” 莹白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桌子,“这家店,应当和你有关系。”

大到装饰,小到店内的一应器具,从点心的品类口味,到茶的温度口感,无一不是她喜欢的,百里西瑶端起天青茶盏轻抿了口,从她进门后便再无一个客人进来过,铺子里的侍女看她的神态不像是面对一个首次见面的陌生客人。

饶是她再如何迟钝,在见到郑岩钰的那一刻也该明白过来了。

她前脚踏进店门,后脚便有人将她的情况报给了郑岩钰。

百里西瑶歪了歪头,只是郑岩钰来的好快呀。

“不错。” 这家店确是她所开,从头到尾只为了一人。

看着一旁的西瑶,迷恋自郑岩钰眼底弥漫开来,她太想见到她了,等待时很苦很漫长,见到面一瞬间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

郑岩钰缓缓捻起一枚碧玉糕,珠钗点心,这些寻常姑娘家喜欢的物什,于她而言不过是拉拢人心的东西。

权势,钱财才是她所追逐的目标。

人命更是不值一提。

大家族出来的孩子,试问有几个是真的良善。

甜食就和善良一样,郑岩钰向来不屑,毕竟善良无法帮她在众多世家大族中稳住地位,无法帮她掌管侯府。

可自从遇见西瑶,她便像是中了毒,中了一种名叫西瑶的毒。这毒太过美好,滋味美妙甘甜,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今年天启周围的收成不可谓不好,有些人听说她减免庄户的租子,笑了她两声,郑岩钰全当没听到,毕竟只要西瑶想要,她也乐意让她开心一些,谁管那些人怎么想。

郑岩钰和萧燮不同,百里西瑶对她颇有好感,“若是我之后有空了,还来这里找你。”

“那你家里的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解决?” 郑岩钰看着百里西瑶,眼中满是真诚,“需不需要我帮你?”

关于她的身份,终归是不能透露太多,小姑娘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用了,都是小事,我能解决的。”

看着面前明媚艳丽的郑岩钰,百里西瑶暗自眯了眯眼,萧燮那个笨蛋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聪明的表妹,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皇帝那个老小子的问题?

直到离开铺子,百里西瑶仍旧在想这件事。

看着逐渐消失在人海的身影,郑岩钰缓缓松开握紧的手,低声道:“不着急,吓到她便不好了。”

景玉王府侧院

院内花团锦绣,红绸飘扬,易文君独自立于院中,看天上白云飘过又飘来。

自从被易卜封住武功后,易文君每日都很安静,虽看起来没有寻常待嫁姑娘那般的紧张与高兴,但也算得上乖顺,似是对嫁入王府当侧妃这件事已经认命了。

洛青阳坐在院子的角落里,一个人咬着馒头。

影宗的师兄弟们都说他是个生性凉薄之人,可他……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说话罢了。

其实洛青阳一直知道,师妹从婚事定下后便日渐沉默。

可自从那个叫百里西瑶的偶尔过来,师妹仿若回到从前,开始鲜活起来。

易文君几乎是日日翘首盼望,只希望那抹殊色能再度绽放于墙头。

百里西瑶的出现像是打破了一潭沉寂的死水,重新点亮了易文君眼底的光。

那人经常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志怪故事,虽然十分有趣的故事从百里西瑶嘴里说出来也只能剩下三分,平淡的像是白水。

可即使饮之无味,也总让人想听。

影宗之外的世界原来这么稀奇古怪,那家伙还经常说起一个叫叶鼎之的人。

叶鼎之这人,洛青阳自然知晓,去岁学堂大考拜入了学堂李先生座下。也是被百里西瑶以张济慈的名义收下的弟子。

对于这件事,洛青阳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百里西瑶这人看起来就不太着调,武功也是,一眼过去就知道很差,叶鼎之好歹也是学堂大考差一步就夺魁的少年英才,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拜这个小丫头为师傅?

但据说叶鼎之早年走南闯北,似乎是十三岁以前在北蛮长大,甚至去过北蛮最北面的城市碎叶。

碎叶……

他此前从未听过。

叶鼎之往西去过三十二佛国,佛国的人生活简朴,却虔诚善良,他好像还在那里拜过一名高僧为禅师,学过几月佛法。往南去过南诀,见过南面的烈风之海,也曾在北离东面出过海,想要去寻传说中的仙人岛屿……

那么多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故事,叶鼎之的生活是那样的精彩,那样的自由。

每每百里西瑶说起叶鼎之的故事时,虽然易文君只是安静地听着,但他知道,师妹听得很是入迷,他也经常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一边默默听着,一边想象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这一段又一段的经历,光是听着便让人心生向往,更是让他对叶鼎之这人产生了好奇。

虽至今还未曾见过叶鼎之,但洛青阳知道,他一定是一个恣意洒脱,又重情义的少年,只因在那家伙的口中,似乎所有人都是美好的,整个世界都散发着温和的光彩。洛青阳经常下意识去看百里西瑶的双眸,少年的眸子澄澈而透亮,宛若山间最清澈的湖水,不染尘埃。

一看就知道,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

羡慕吗?

有吧,显赫的出身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尽管镇西侯府受朝廷忌惮,镇西侯一家也不曾动过送儿女去联姻这种念头。

不,或者该说,正因为是出身镇西侯府,所以百里西瑶才如此让人羡慕,她身上的干净,是他们一直追求的,可惜他们穷其一生,只能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子,终究是成不了光的。

所以当百里西瑶同意时,他并不意外,侯府精心呵护出来的孩子,除了毫无是处的善良,便只有可笑的天真。

但他希望百里西瑶能成功,或许结局早已注定,可他仍旧充满希望……

希望百里西瑶可以是那个变数。

他知道自己事后一定会受到责罚,可那又能如何呢,和师妹的幸福,师妹的笑容相比,师父的责罚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一声叹息缓缓传入洛青阳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抬眸看去,易文君不知何时坐在了石桌旁,绝美的面庞呆呆地望着天空,她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会成功吗?”

洛青阳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夜幕低垂,在外奔波了一日的萧若风终于回到学堂。

在跨进院门那一刻,满身的风尘瞬间便被卸下,他理了理衣衫,才缓步向着主屋走去。

雕花木门缓缓推开,绕过屏风,便见一双如玉般的小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身着一袭鹅黄寝衣的百里西瑶正趴在毯子上,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给身旁的白狼顺毛。

周围几个小朋友在看到来人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看到他们的瞬间,疲惫才算真正消散,萧若风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温暖。

他没有惊动百里西瑶而是先去净室梳洗一番,换了身更加舒适软和的衣衫才走到毯子上,而后缓缓将小姑娘抱住。

百里西瑶顺势窝入身后那人的怀中,她蹭了蹭萧若风的胸膛,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开心的样子。

“世子爷来天启,就让你这么开心。”

“那当然了。” 小姑娘伸了伸胳膊,整个人越发慵懒,“我好久没见到阿爹了。”

而且,阿爹来,他们的胜算便又多了一分。原先只有八成把握,现在却是有了九成。

哼哼~真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看着小姑娘眼底愈发璀璨的星光,萧若风却有些沉默。

他沉了沉眸子,可以放弃你们的计划……

就当是为了我……

可这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怀中软软糯糯的人儿,萧若风只得无奈摇了摇头,罢了,随你吧,左右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出事。

百里西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的变化,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蓝雪白的毛发,心中却是在盘算着之后的大计划。

心不在焉的敷衍样子,惹得小家伙很是不快。

小蓝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他瞥了眼那对相拥的男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甩甩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小蓝走了,其他小朋友分别蹭了蹭百里西瑶便也跟着他离开了。

屋内一时空旷下来。

粗糙的触感唤回小姑娘的心神,抬眼看去,温柔的眸中满是自己倒影,百里西瑶忽然想起张玄羽的莲池,她经常在池子边够莲花玩,清澈的池水同样映着她的身影。

只是那池水虽干净澄澈,却带着一丝冷。

而现在,萧若风眸中的身影,却是温暖的。

粉嫩的小脸蹭了蹭干燥温热的大掌,百里西瑶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萧若风的眉眼。

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往下,路过白玉颈,一节一节划过背脊,最后落在精巧的腰窝处。

怀中的小姑娘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儿似的,双眸眯起,舒服地伸展了身子。

见此情景,萧若风眉头轻挑,他略一勾唇,倾身而下。

两唇相触,薄唇按着粉唇轻轻摩擦。

“闭眼。” 只听那低沉的声音响起,百里西瑶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话地合上了双眸。

修长的手指于腰窝处不轻不重地画着圈,百里西瑶只觉身上软软的。

忽而有人打开了她的唇瓣,灵蛇划过贝齿,带着些强势的霸道,却又不失温柔。

温热的气息带着有些杂乱的呼吸声。

是深林中的松木,百里西瑶鼻尖轻动,不知为何,很让人安心。

那人察觉到小姑娘的不专心,便轻轻咬了下细腻的唇瓣,企图唤回她的心神。

可百里西瑶早已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就连那薄唇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晓。

杏眸缓缓睁开,水雾笼罩,满是懵懂与迷茫。

视线一点一点扫过,怀中之人双眸莹润,腮凝新荔,面若桃花塞芙蓉,鼻腻鹅脂,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像是山林中迷失方向的小鹿。

观之可亲。

萧若风缓缓执起百里西瑶的手,于她手腕内侧落下一吻。

似是有些痒,小姑娘不自觉将手往回收了收,萧若风见状,俯身于百里西瑶眉心处落下一吻,轻若微风拂面,一触即离。

大概是和狼在一起待久了,百里西瑶大多时候的行为很像动物,撸撸毛就会很舒服,开心时会蹭一蹭,不满意就咬人。

还有,至今未习惯亲吻。

“这可不太好。” 萧若风轻叹出声。

“怎么了?” 百里西瑶实在不懂,那人明明很高兴,可为什么又说不好。

“你到现在仍旧没有习惯亲吻。”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小姑娘的鼻尖,萧若风装作有些遗憾的感叹,“实在是不好。”

“不喜欢。” 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有些不舒服。

“可是……” 萧若风附身,鼻尖相碰,一呼一吸皆是温热,“我很喜欢。”

我想与你相拥相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做尽世间亲密事。

“好吧,好吧。” 百里西瑶昂了昂头,看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小兔子,“谁叫我大方呢。”

她抬手拍了拍萧若风的头,“就让让你吧。”

“那真是多谢百里姑娘了。” 萧若风眉眼含笑,说出的话宠溺又缠绵。

他俯身压下,一手托着小姑娘的头,另一手缓缓摩擦那纤柔的腰肢。

灵蛇搅动风云,一粒珍珠滑落,百里西瑶禁不住呜咽一声,“太快了,我跟不上。”

“我慢一些。” 萧若风轻蹭了蹭怀中人儿粉嫩的面颊,“乖乖,我慢一些……”

唇再次附上,美味珍馐值得慢慢品味,仔细琢磨……

好不缠人。

又过了七日。

天启城如往日般平静,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而这一日与往常又有一丝不同,只因洛青阳在这一日走出了王府。

他经由小门离开侧院,穿过王府花园,路过喜庆热闹的前院,迈过朱红门槛,威严的石狮子目送洛青阳离开,只留一个单薄的背影给恢宏煊赫的景玉王府大门。

洛青阳在这座皇城中到处走走看看,热闹的街市他不大有兴趣的样子,安静的小巷倒是颇得他的青睐。一袭半新不旧的灰色袍子,衬的他愈发清瘦。这样一副样子,在周围的喧嚣看来不值一提,洛青阳实在是太渺小了,对这个天启城而言,他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逛着,从天明走到天黑,从热闹走到寂静,穿过朱雀门,走过大街,最后经由正阳门进入皇宫口,洛青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

待到看清令牌后,身着玄甲的守门军士立即退到了一边,恭敬地垂首,“请。”

“这人是谁?” 直到洛青阳走远,众多军士中的一个才低声问到。

另一名军士看了眼洛青阳的背影,低声回道:“是陛下亲选的贴身护卫,但一直没有正式赴任,据说陛下是打算培养他成为禁军统领。”

“感觉年纪不大,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方才提问的守门军士颇有些不屑。

“你才从军中调过来,自然不知道。” 另一个军士看了他一眼,才沉声道,“能拿影字牌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以甘露门为界,皇宫大致被分为前殿和后宫,前殿乃是朝堂居所,中书省居于左,右侧则是门下省,太极宫居中。过了门下省往西去,武德殿旁边有三十二房偏门,在辉煌煊赫的皇宫之中很是不起眼,洛青阳径直朝着西边十六房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屋内只燃着一盏小灯,昏暗处一人端坐上首,手边一壶茶正不疾不徐地吐着白烟。

听到开门声,那人只微微抬了下眼,并未有什么表示,似是知道洛青阳会来,也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

此人看着已是中年,哪怕只是坐着,身上的威严仍旧不容忽视,眼神锐利宛如苍鹰。

“师父。” 洛青阳恭敬地垂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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