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人甚至格外的心不在焉。
许三多猜的没错,欧阳译确实有点走神。
他还是没有适应高城这号领导,像一串鞭炮,走到哪响到哪,每天开大会就是说连队光荣历史以及结合自身经历吹牛,从头到脚都是绝对的自信甚至自傲,骄傲来自于于他的兵,他亲手带出来的连队。
刚刚高城进来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了很多汗,史今连忙去拿毛巾给他,高城顺手接过,胡乱擦了一把,嘴上还要说:“这有什么?大老爷们的,谁这么娘们唧唧的天天擦汗。”
然后就说到以前演习,他一个人趴在泥巴堆里做伪装,浑身上下都是泥巴水,连鼻孔都有,但他就是忍住了,一天一夜,愣是没人找到他。
他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跟说书似的,加上一堆夸张的修饰词,把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愣生生水成了一部荷马史诗。
骄兵出悍将,悍将也专带骄兵。一个土匪似的连长带出一个土匪似的连队并不奇怪。
欧阳译对这样的作风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不习惯。
他的团座不是这种人。
他不会像高城那么邋遢,虽然没几件像样的军装,但每一件衣服,哪怕最容易脏的衣领和袖口也一定会被洗得很干净;他也不会像高城那么爱吹牛,每次和上峰汇报,他总说:“我不能轻言胜利。”,“打赢了也是靠人命堆起来的,我们和他们还有很大的差距,不该庆祝。”;至于嗓门大,就更不会了,除了阵前动员,平日里,每每说话,团座的声音都很轻很慢,言简意赅。他眉宇间永远带着一股忧愁,唯一高兴的那段时间,是日本投降前后,但在这之后,从南京那边得到了继续镇守的命令后,他就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夜之间,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默寡言。
欧阳译习惯了跟在这样的上司身边,自然的学会了对方的谨慎,沉默和自省。
来这之前,他做好了换个上司适应的准备,但和团座性格截然不同的高城,仍旧让他有许多的难受。
比如现在,高城的话落在欧阳译耳边,抛开多余部分,就变成了“我们部队很牛……七连就是厉害……我这个人也很厉害……”
刨去多得可怕的水分,毫无营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