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瓷盘摆在面前,格伦的味觉渐渐回归,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格伦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他竟然吃了一盘甜品,在赫曼格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他只顾着埋头进食,连味觉都因慌乱而失灵。
他拿起餐盘前早早备的一杯温水,可以一口来去除口腔里过分甜腻的味道。
赫曼格指尖抵着酒杯壁,作为身居高位的权贵雌虫,他周身自带的压迫感,在静的只有雄虫吞咽温水的餐厅里蔓延开来,猩红的眸子紧锁着左侧坐着的格伦,将他细微的蹙眉动作尽收眼底。
他顿时心中怒火丛生,猩红的眸子满是阴翳,手中的盛着黑加仑红酒的酒杯被他紧握,连着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他此刻正极力地克制着身体里的暴虐情绪。
他凶狠地盯着格伦,缓缓开口:“当真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平静,格伦不知道赫曼格今天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回来晚了生气,他低下了头,斟酌每个字眼,准备道歉。
“挺喜欢的,还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餐厅里又陷入一片寂静,可是气氛却比先前凝重。
格伦忍不住抬头看赫曼格的脸色,赫曼格居高临下的睥睨红眸,便猝不及防撞入他的心脏,他的心跳不自觉加速,直接告诉他,他做了错事,还不是他道歉的那一件。
他又缓缓把头低下,手指才是无意识攥紧膝盖上的餐布,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脊背都下意识绷的笔直。
赫曼格那双红眸,以不像平日那样是鲜艳的红宝石颜色,他变成了血盆大口,仿佛随时可以将格伦吞噬。
格伦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他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等待着赫曼格的发落,等待的间隙,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打破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透明的红酒杯应声破裂,鲜红的血顺着赫曼格的手掌,低落到红木长桌上,蜿蜒流到木质地板上,在格伦的鞋底印染开来。
格伦惊慌地抬头,锋利的玻璃碎片还镶嵌在赫曼格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让人分不清桌上那一滩红色,究竟是血,还是红酒,亦或二者都有。
顺着赫曼格骨节分明的骨缝,蜿蜒向下流淌的鲜血,染红了格伦的眼睛,他眸底满是焦急之色。
格伦颤抖着声音:“伦纳德,伦纳德,快去叫欧文医生……快……。”
格伦的声音带着恐惧,带着惊慌,带着对赫曼格的担忧,他此刻的全部情绪,皆是因为赫曼格,想到这一点,赫曼格觉得格伦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动听极了。
这不带一丝一毫伪装,全是发自真心的慌乱与在意,一字一句都落进赫曼格耳中。
让赫曼格原本堵在胸口的怒火与酸涩,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格伦这软绵绵、带着哭腔的惊慌嗓音,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远比所有刻意的迁就与顺从,都要让他心动。
他也明白了自己那些变态的行为的原因了,为啥执着于把格伦的情绪逗到起伏,冲他发怒他才高兴。
原来他的潜意识,一直想要一个真实的格伦。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赫曼格猩红的眸子变得晦暗。
让格伦被弗雷德警告,让格伦去跟格雷会所的那些雄虫学学如何侍奉他……
他真愚蠢!
现在,雄虫离他越来越远了……
想到他刚把雄虫带回来的那一个段时间,雄虫还未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没跟他说一句话都要在脑中反复琢磨,生怕惹了他不开心。
每一次望向他,都是目光带着他看不懂的光亮,时而纠结,时而干净又真挚。
哪里像现在,只剩畏惧、讨好与刻意收敛的所有情绪。
赫曼格内心的不甘、愤怒、委屈,随着格伦害怕的眼泪一颗颗滚落,烟消云散。
伦纳德早就被他下了命令,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允许进餐厅。
所以任凭格伦如何哭喊,伦纳德都不会出来。
赫曼格缓缓松开手,碎裂的玻璃碴混着鲜血滚落桌面,发出细碎声响。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雌虫独有的强势压迫,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慌什么,又不会死。”
指尖鲜血还在滴落,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牢牢锁着脸色惨白、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格伦,声音低沉又蛊惑:“我死了,谁养你。”
格伦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他身体紧绷,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只受惊到无处躲藏的金渐层一样。
他目光死死锁在赫曼格的手上,此刻,他不是在被供养者讨好供养者的卑微,而是真心实意心疼赫曼格。
每一个碎片从赫曼格的手里拔出,他就瑟缩一颤,慌忙闭上眼,不敢直视那副血腥的场景,可是出于担忧,他还是战胜恐惧睁开了眼,一瞬不移的看着。
转眼间,格伦就硬生生地看到,随着玻璃碎片的拔出,赫曼格被玻璃刺伤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愈合了,沉浸在情绪里的格伦被惊到睁大了溜圆的墨眸,似乎在感叹奇迹。
雌虫的治愈能力本就是强悍的,更别提赫曼格这种高阶雌虫。
赫曼格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格伦的眼睛,心中暗叹,他雄主真他雌的可爱!
他缓缓起身,踏着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一把将格伦捞到了自己的臂弯,公主抱着格伦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