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红还不错。”
李湘莲双手环胸倚靠在一棵大树下,望着正垂下脑袋,虔诚地跪于隆起的土堆前的乔满月。
“在这里请注意言行。”
乔满月语气里透露着责备的意味。
“没想到你居然会信这些,鬼神之事是我觉得最可笑的事情,没有之一。”李湘莲不屑道。
“李湘莲!”乔满月恼怒道。
“别嚷嚷,我还没聋,能听清。”李湘莲朝着乔满月移步而去,“乔满月,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身上穿的脚下踩的还有这土里埋的,可都有我的一份。”
乔满月抬眸瞥了眼李湘莲道:“谁知道你上哪弄到的这些,说不准和那棺木一样都是偷来的。”
这一事发生于不久前。
乔满月原想着李湘莲的夫君会想方设法去买一口灵柩回来。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与所想相背而行。
那一日,不说等到对方按她所想象的那样看着他出门又回屋,她连他的一面都未曾见上。
疑惑之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乔满月除了感到吃惊外,还剩下难以接受。
她亲眼所见,出门的人是李湘莲而非男子。其实性别这一问题上,乔满月倒是不在乎,她甚至能够理解李湘莲为什么会扯这个谎言。
只是当时的她,一时未有反应过来。在强烈的震惊与好奇的驱使下,涌起了跟踪李湘莲的心思。
不成想这一跟踪反倒让她瞧见了不得了的一幕:李湘莲撬开他人的房屋,进入堂内,再次出现于她眼前时,李湘莲身旁多了一尊灵柩。
此事往后,乔满月都是下意识地避开李湘莲。她压根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行事,好似心底有道声音在不停地向她低语着。让她远离李湘莲。
“收起你那副讨人厌的表情,它令人感到恶心。你的道德是约束你的,而非是用来谴责我的。”李湘莲半蹲下身子,托起乔满月下颌,促使二人四目相对,“至少在此时,我们俩谁也比不上谁高贵。在得知它来路时,你大可以选择拒绝我,不去使用它。可你没有这样做。”
乔满月道:“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她已经暴露在外有两三日了,若再晚几日下葬,一定会发烂发臭的,到那时你我都受不了。”
“谁在乎呢。”李湘莲满不在乎地笑着道。
“什么意思?”乔满月似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说,皱了皱眉,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很自私也很天真。”李湘莲接着补充道,“不会有人在乎你是如何想如何做的。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呈现在眼前的一幕,也就是最终的结果,他们会在意。至于过程谁会去在意呢?”
“我不明白。”为何要说这些话。
对于乔满月的疑惑,李湘莲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只需要知道你还欠着我,”李湘莲顿了顿,托着下颌的手撤离,继而举于半空,伸出五指道,“五两白银。旁人这个价格我还嫌少,不情愿。但如果是满月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白银?五两!”乔满月震惊道,“你还不如去抢。”
与李湘莲接触了几日,不难知晓李湘莲是个喜财的人。只要钱给得足,在不涉及李湘莲性命的前提下,都会尽己所能。
饶是早已知晓这些,当听到李湘莲说类似的话语时,还是免不了惊讶且恼怒。
李湘莲漫不经心道:“抢哪有这样来得安全,你说是吧?我劝你别想着耍花样。例如说欠债逃跑之类的。”
“我不是你,干不出这等缺德事。”乔满月拍了拍李湘莲的手,偏过脑袋道。
“这可是你说的。”李湘莲凑到乔满月耳边低语,“如果你真这样干了,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发生,顶多就是这个土堆以及里边的东西会从此消失。”
说完,李湘莲推开乔满月,直起身子。她望着乔满月侧脸的震惊模样,挑衅地笑了笑。
乔满月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湘莲,竭力地克制满肚子怒气,道:“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儿道德或者是良心吗?”
“道德?良心?”李湘莲故作夸张地笑出声,“若是我还保留这些东西,或许我根本活不到今日。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路……”倏而,李湘莲调侃的语气转为严肃,眸子里的漫不经心全然消失,“谁在那儿?出来!”
闻言乔满月也没了怒气,霎时警惕起来,顺着李湘莲的余光望去。只见不远方,有两名贼头贼脑者向她们二人移步而来。
乔满月直起身子,缓缓靠近李湘莲。
“他们就是你那日提到的盗匪?”
李湘莲瞥了眼乔满月,语气有所缓和道:“才不是。早先说的那些人可比眼前这些人要好上许多。那些人是生活所迫,不得已去成为匪寇。而眼前这些人完全是自愿的。”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山贼盗匪?”
“区别可大了。不得已成为坏人的,一般是不会劫持平民百姓。而这自愿的就正好与他们相反,他们只会挑选弱小下手。”李湘莲蓦然转过话题,“能跑吗?”
“当然。”乔满月看着李湘莲笑了笑,继而望向来者,“不过,我们应当是不用逃跑。既然他们只有两人,那么该狼狈逃离此地的应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