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用杆子将灯挑起,一色宫装丽人齐齐伫立、婷婷袅袅,等候圣上和娘娘赏玩,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
延嘉帝携着元春缓步出至庭前,案上早备下了鲜果茶点,还有一壶佳酿,因元春身怀有孕、不宜饮酒,便只设一只鎏金九龙杯,安放在延嘉帝一侧的案上。宫人又虑及正月天寒料峭,座椅上都铺就厚厚的锦褥,又备下暖裘披风、生了多多的炭盆,一色陈设都是齐全的。
延嘉帝见了那一色在庭中错落生辉的花灯,颔首笑道:“真有些趣味。”
元春一向体恤宫人,便命:“不必这般负累手持,且将那杆子插在一边便是。久擎在手,终究劳乏,如此佳节良辰,你们不必都在此伺候,照旧做你们的事去罢。”
宫人依言布设,一时花灯林立,景致分毫不减,反倒免去众人侍立之劳,宫人皆屈膝谢恩,元春微笑点头,延嘉帝自端起金杯浅酌,在灯月相映下含着笑意看着这一切。
抱琴遣退左右宫人,自己上前来替元春将披风紧了紧,在襟带处系了一个漂亮的丝带结,延嘉帝笑道:“好丫头,知道疼惜你们娘娘,那朕的呢。”
抱琴素知圣上性情宽厚,且又爱重元春,如今胆子也大了些,笑着禀道:“回万岁爷,奴婢愚钝、心又窄,一心里只装得下我们娘娘——那边儿却有一个一心里只装得下万岁爷的,还是让他来服侍罢。”说着抿嘴一笑,将手一指,果然是小庆子手里捧着一件明黄色毛织斗篷苦着脸候在那里。
延嘉帝随意摆摆手,笑道:“无妨,今夜不曾落雪,月光清皎,依朕看,并不如何寒冷。”
抱琴走上来,呈上两只鎏铜鹤柄暖手炉,笑道:“是了,万岁乃是真龙入世,有‘纯阳真火’庇佑,自然是不怕的,只这一只小手炉儿也尽够了。”
延嘉帝朗声大笑,元春忙嗔抱琴道:“越发没规矩了,在这里贫嘴放肆。”
延嘉帝笑道:“无妨,这样随性天真,是最难得的,朕一到爱妃宫中,真是百烦全消。”一时便携元春走至花灯之前,见头一盏六角纱灯上以娟秀的簪花小楷题着五言诗一首——
延嘉帝笑道:“无妨,这样随性天真,是最难得的,朕一到爱妃宫中,真是百烦全消。”一时便携元春走至花灯之前,见头一盏六角纱灯上以娟秀的簪花小楷题着五言律一首,注明打一物事——
一夜凝彩光,千明映画堂。
有心随月转,无花亦生香。
影逐东风动,光浮夜色长。
元宵凭雅赏,高处照华廊。
延嘉帝将诗默念一遍,脱口笑道:“这是‘花灯’。”说罢转向元春,笑道:“爱妃以为如何?”
元春嫣然一笑,道:“臣妾也作此想,只是不及圣上这般慧思捷悟,还是要揣摩一回才知道呢。”
延嘉帝颔首道:“作此谜者,心甚厚道,没有争胜好事之意,不肯故作艰深,令人只从眼前节令物事想来便是,阖家凑趣儿之时,正该如此。”
元春看向抱琴,眼含问询,抱琴便道:“这是二姑娘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