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渊石窟。
噩梦还在折磨生病中的人。
夹子……
夹子救我……
夹子你在哪儿……
许影嘉……你在哪儿……
梦到了过去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沈苍言汗湿了身,喘着气醒过来。
许影嘉坐在远离篝火的洞口,双手抱怀,阖眸小憩,黑发间早已落满尚未融化的白雪,俊脸冷若冰霜。
看着这只吸血鬼,沈苍言表情呆滞,眼神中却摇晃着明显的痛苦。
吸血鬼长生不死,多年后许影嘉依旧如今夜这般年轻俊美,但他只是个普通人,终将老去,死亡。他失去许影嘉就是行尸走肉,许影嘉失去他,却只是少了一份食源。
忽然,一阵寒风吹进来,沈苍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许影嘉睁开眼,转头看向他:“你哭了。”
沈苍言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哭了,刚想说是风吹的,可张了张口,喉咙异常难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慢半拍才想起自己声带受伤,说不了话,于是起身扶着石壁,一步步慢慢挪到许影嘉身边,也不嫌冷,贴着吸血鬼就坐下,沉重的脑袋靠在许影嘉肩上。
他应该是发烧了,不然怎会连呼吸都这么灼热乏力。
许影嘉眉头立刻皱起,先是裹紧了他的貂皮宝衣,随后一把把人抱起,讽刺道:“看来驱魔族的法宝不过如此,貂皮宝衣薄如纸片,所谓圣火更是不如一根寻常火柴。”
沈苍言哑然一笑,打了个喷嚏算作回应,精神状态还是蔫蔫的,他自然地躺在许影嘉怀里,撑着沉重的眼皮,不明所以扯了扯吸血鬼的衣领。
许影嘉很轻松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找个暖和的地方,给你喂点药。”掀起宽帽盖住他的脑袋,抱着他腾空而起,展翅高飞。
又飞?
这趟来散渊,沈苍言坐灵鱼飞过、和江文斯御剑飞过,但只有许影嘉带他飞的时候,他才不会感到害怕,反而主动撩开貂皮,带着好奇瞥向地面的风景。
但这一眼,他便揪心起来。
散渊上下已成废土,生灵涂炭,古树下那片临时营地,被暗红色的魔阵笼罩,像一片冰冷的火海,正在迅速吞噬仅剩的幸存者。
长老临终前的叮嘱,南宫星的怨恨历历在目,沈苍言再也躺不住了,躁动地摇晃着许影嘉的胳膊,又指向地面,目光急切恳求:放了他们吧,求求你放了他们。
许影嘉问:“你要我放了他们?”
沈苍言奋力点头:对!
许影嘉冷笑道:“做梦。”
沈苍言呼吸急促,用力咬破舌头,很快就有鲜血流了出来。
许影嘉下颌线条收紧,脸色难看:“你非要跟我作对吗?”
沈苍言惨笑,手指在心口画了个圆,又点了点他的胸膛:我已经答应做你的血仆了,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许影嘉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被鲜血诱惑冲昏了头,被迫降落。
他们停在那扇断成两半的神石山门上,许影嘉掐着他的下巴,对着他鲜血淋漓的唇,狠狠贴了上去。
冰凉湿滑的舌头直接探入,带着满满的怨气,肆意妄为地搜刮每一滴血珠,沈苍言吃痛却不能躲避,手指抓紧了他的衬衫。
月光洒满静谧的山林,他们坐在断壁残垣上,像一对吻得难舍难分,即将展开野战的情侣。
很快,毒液就让舌头上的伤口愈合,许影嘉尝不到血了,失望地收起尖牙。
沈苍言因为缺氧喘得厉害,又有了血缚和血契的双重控制,看他的眼神都直了,黑瞳里弥漫着浓烈的欲望,不加掩饰,溢于言表。
许影嘉看向他绯红病态的脸,忽然又把头埋了下去。
这次,沈苍言身上没有流血的伤口,许影嘉只是用口鼻轻触他的脸,非常贪恋皮肤下藏着的丰富血资源,良久在他滚烫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沙哑道:“不要死……”
“陪着我。”
沈苍言冻得发抖,心脏狂跳。
“我答应你,放了驱魔族。”
沈苍言僵住了,顿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抱住许影嘉,泪水滑过眼尾,砸在了坚不可摧的神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