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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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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坤宫正批阅奏章的亓官霂焱听说太后派人来请,以为太后身体有什么不适,忙更衣去往长乐宫。

但当看到在太后殿里站着的彤史时,他忽然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太后发问:“陛下近日很忙?”

亓官霂焱只在离太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捡了个位置坐下,“儿臣自登基后一直都忙,也不是近日才忙的。”

母子俩都是聪明人,太后一开始也没打算跟他绕弯子,“陛下为国操劳的确是百姓之福,却似乎忘了还有一件事也是关乎国家社稷的大事。”

彤史负责记载后宫内帏之事,皇帝在何时何地幸过谁,他们一清二楚,太后找他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只是最近亓官霂焱因受形势所迫,不得已暂缓了建扶济院的事,心情有些烦闷,并不想跟太后讨论此等事。

他直言:“是有人又在母后耳边聒噪什么?否则母后怎么想起把彤史找来?”

太后没成想陛下比自己更开门见山,母子俩多日不见,陛下不仅少了对自己的尊重,还显得颇不耐烦,这不禁让她想起沈雨柠的话来,以为皇帝是为了维护皇后才对自己不敬。

因此太后怒火攻心:“哀家不找彤史来,怎么知道陛下一月踏足后宫五次,次次都在未央宫!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宫里其他女人都是摆设!”

面对自己生母,亓官霂焱终究还是收敛着情绪,试图跟太后讲道理,“儿臣不明白,儿臣与皇后感情深厚,不应该是好事么,怎么这也值得母后动怒?”

“若是在寻常百姓家自然是好事,可这是在宫里,你听过哪位明君会只专宠一位妃子?”

亓官霂焱正色,语气也严肃:“皇后不是妃子,是儿臣的妻子,是死后唯一跟朕同穴之人,请母后不要拿她与后宫里其他女人比。”

太后满脸不可置信,指着他:“你这个样子……简直跟先帝当初维护薛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亓官霂焱有些头痛,太后这些年太过执着于薛氏当年专宠对她造成的伤害,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无奈道:“母后,薛氏的事,您就不能让它过去么?”

太后眼神一冷:“呵,这才过了多久,当初所经历的苦难,你就全忘了。”

“儿臣没忘,儿臣只是把所经历的苦难当成对自己的一种磨炼,而不是演变成滔天的恨意。”

“哀家却不能不恨!”太后咬着牙,“薛氏在宫外是嫁过人的,先帝明明知道,却一心为她遮掩,哀家不过是想要揭穿薛氏的真面目,先帝却狠狠训斥了哀家,看待哀家的眼神就像看待仇人一样,你知道那种滋味么?如果你知道,你不可能不恨。”

亓官霂焱无言以对,太后心绪起伏,站起身来,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那一年你才多大,七岁?五岁?就因为薛氏的一句话,先帝就要把你交给她抚养!哀家当时害怕极了你知道么,不住的恳求先帝,请他不要从我身边夺走你,可他丝毫没有动摇过,可是薛氏!”

“就因为这女人后来说她更喜欢董美人生的二皇子,先帝便将二皇子交由她抚养,甚至要立他为太子!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们就要成功了,差一点点那个女人就要坐上哀家如今的位置……”

太后眼神癫狂,仿佛整个人已被恨意淹没。

“可是他们没有成功。老二的能力比你差远了,先帝明明看在眼里,可为了那个女人,他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这简直就是昏君所为!但最终还是我们赢了,那个女人死在了哀家手里,哀家亲眼看着她断气,而这,就是天意!”

随着太后的话,很多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亓官霂焱短暂闭上眼,努力从太后带给他的极端情绪中抽离出来。

“母后……不要再说了……”

太后面上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怎么?想起了什么是么?你真的想步先帝后尘么?”

这世上有些秘密,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知道,太后很笃定他不会忘。

却听亓官霂焱掷地有声地:“儿臣与先帝不同,暖暖也不是薛昭仪。”

太后怒吼:“你已是而立之年,却只有两位皇子,这在大宣立国以来都是罕见,更何况你还不愿采选一推再推!”

“儿臣政务繁忙,确实不愿在此多费精力,不是皇后的错。”

太后讥笑:“政务繁忙?珣瑾哪年的生辰你不得过问?舒云的生辰宴,你有来过一次么?难道她就不是你亲生的?”

提起舒云,亓官霂焱陡然想起她的生母裘盈盈的面容来。

他低吼:“母后!儿臣为什么不愿意见舒云您心里应该清楚!”

看他被激怒,太后心里升起一丝快意,“你对珣祯也未必有多上心,厚此薄彼,专宠一人,你早晚会步了先帝后尘!”

亓官霂焱听不得这样的话,说了句“那也不干母后的事,您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以后儿臣的事不用您操心!”便拂袖而去。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瞋目切齿,自先帝驾崩,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恭恭敬敬,孝字当先,如今竟然这般对她撂脸子。

长乐宫的宫人没见过这架势,皆退避三舍,桂姑姑一脸担忧地看着太后,生怕太后旧疾发作。

“他竟然……他竟然……”太后半晌也说不出后半句来,只是身形有些摇晃,桂姑姑忙上前搀扶。

太后强撑着站直身子,命令道:“召皇后来,召皇后来!”

伴随着建兴七年冬的第一场雪,太后罚皇后跪于长乐宫前,甚至连理由都没给,只为回击皇帝对她的忤逆。

虞妆暖匆匆赶来,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告之太后罚她跪,至于原因,来宣旨的宫人说太后让她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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