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亭南的出现,像一幅沉寂多年的古画骤然焕发生机。
他站在Lykke研究所的会客室里,身姿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气质清冷卓绝。我正对着一叠空白的合作意向书发愁——发出的研究倡议如石沉大海,“临床样本不足” 这几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激动人心的理论死死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没有足够的样本,光卢煜一人进行实验,根本没法研发出靶向药、彻底根治信息素暴动症。或许将卢煜根治后,会有更多慕名而来的患者,但目前阶段,我毫无头绪。
“昭珩。”
唐亭南开口,声音如冷泉击石,干净而克制。
“亭南。”
我起身,压下心中的讶异,还是露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久到足以让一个失去一切的哲学系学生,夺回庞大家产,成为商界不容小觑的名字。
我们之间隔着那些他颠沛流离时我微末的帮助,隔着午夜街角共享的廉价咖啡与关于哲学的奇怪辩论,更隔着此刻他显赫的身份与我这间被 “样本匮乏” 阴云笼罩的研究所。
“我看了你的发布会录播。”
唐亭南坐下,双腿交叠,动作优雅,“很震撼。信息素暴动症……困扰了太多人。”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赞赏,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克制的爱意。
“……”
我揉了揉眉心,没有掩饰当前的绝境:
“理论是找到了,但卢煜的个案终究是孤证。没有足够多样本的临床验证,靶向药的研发就像在悬崖边行走,说服不了评审会,更说服不了整个医学界。”
这几乎成了一个死循环:因为没有成功治愈的案例,所以患者和家族不愿冒险参与;因为无人参与,就无法积累数据证明疗法的普适性。
要么将卢煜彻底根治,要么说服整个医学界和患者们……可这两条路都无比艰难。
“所以,我来了。”
唐亭南直视着我,目光冷静而专注,“唐氏集团,希望能投资Lykke研究所,全力支持你的研究。”
我:“!!”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
唐亭南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眸色深沉:“因为这是正确的事。因为……”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我想帮你,昭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