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希望这次也如上次一般,但她明白自四弟被关进他自己院子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便或许都开始向难以言说的地方偏移了。
可是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法再回头,何况……
花恒远想起大姐手上那些无论用多少上好的灵药都无法修复的疤痕。
是多久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呢?
对了,是那个叫陈秋落的男人进入花家前一年。想到这个名字,她不禁用余光瞥了花恒旭一眼。
当年他执意要这个天资一般的人进入花家,是因为早就想好了会有今日吗?
莫名的,她想起陈秋落入门那日,她在廊上听到的花恒旭和他的对话:
“嗯,虽然天资平平,但进来打杂也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秋落。”
“嘶……你这个名字?”
“……怎么了。”
“啧,寓意不太好,你父母怎么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她们都是劳苦人,没什么学问,眼前看见什么就用什么了,考虑得也不够长远,只知道见好就收,却不去想之后的影响。”
“哦,那确实。那她们现在住哪儿?离花家远了的不要,习俗不同做起事来很麻烦。”
“死了。”
“……嗯?”
“死了有几十年了。”
“你……哦,你是修道的,倒也正常,你多少岁了?”
“不到一百五十岁,具体的记不清了。”
“哦?你是哪个道门的?”
“散修,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游历在外的高人收作了外门弟子,随她修行一段时间后,她有事离开,我也就自然而然地回来了。”
“回来?你是临风镇本地人?”
“不是,是二十里外村子上的人。”
“……哪个村子?”
“白寺村。”
“哦,你知道其他村子的事情吗?”
“不太清楚,我离家很多年,连自己村子的事情都不怎么了解。”
“行,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有过,但死了。”
“……妹妹?”
“弟弟。”
“哦,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离开家太久了,这事是有一次回家时,同村人告诉我的。”
“怎么不是父母告诉你的?”
“她们想瞒着我,我弟弟常年在外,很多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
“哦……倒也正常,听说白寺村那边的年轻人都在外打拼。”
“嗯。”
“所以现在你成家了吗?”
“没有,我全家都死光了,只剩我一个人。”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句话讲了出来,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
花恒远还记得当时她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她看过去,发现半藏在阴影中的陈秋落面上也的确没有任何悲伤神色,仿佛只在毫无感情地念诵一段文字一般。
随后花恒旭一拍手:“行吧!那就你了,以后你就是花家外门门生,记得做事机灵点,否则出了什么事我都没法找你家人告状。”
“禀大小姐,花掌门和三小姐的客人已来了。”
侍女的话把花恒远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来,她转过身,隔着纱一般的窗纸,远远望见那段回忆的主角正跟着一行人站在门外。
——还是和他平常的习惯一样,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低头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