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任青獭本来也毫无战意,在朱姝面前连番退避,还学活人做出央求之态。宋帝大王自是毫无善心,抓住个机会硬是扯掉了尸妖一双手臂。
任青獭惊绝欲死,哪还敢恋战,自知不能走黎丹身边,换了个方向就钻进了麦丛当中。朱姝追出几步,又想起喜娥,只能悻悻而归。
如今战场上,仅剩下了姚述黎丹二人还斗得难解难分,他们一个翻天,一个掀地,这边厢是雨中的金刚,那边厢是暗里的修罗。直斗到忘情处,正是万般锦绣难说尽,一团风云在其中。
斗到千招上下,姚述忽然大吼一声,意尽势绝,不得不发,倏然剑化飞虹,劈空而下,但听得金铁铿鸣,宝剑竟把碗口粗的长枪斩做两段。
刹时间万马齐喑,天地悚然,众人心里皆是一惊,仿佛长夜乍破,大梦骤醒。
黎丹木然看着断口,像是死了一般。过了许久,它忽然持枪抱拳,对着姚述躬身一揖。鬼王脸上虽无表情,但现场谁都能察觉到它的敬意。
“雨收了?”祖绍忽然轻声道。
果然,不知何时,天已然大开,只剩淅淅沥沥几滴小雨落在众人头顶。乌云散尽,露出漫天赤金晚霞。黎丹在红霞中随手一扬抛下断枪,转身步入麦田之中。
(分割线)
漫天红霞之下,众人继续前行。如今十一鬼都除尽了,想来麦田里也不会再有什么凶险,众人走得终究是轻松了些。
祖绍眼下连刀也撑不动了,周问鹤只能扶着他,雪狻猊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舔舔教师手背,助他清醒。
这样走了一炷香时间,麦田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几人都大感意外,朱姝头一个跑去前面探路,过了半晌又跑回来:“那边有个大坑,坑里有许多人,像是在挖东西。”
宋帝大王所言不错,那坑约莫二十丈见方,里面聚了三十多个人。都是乡野村民打扮。这些人看见周问鹤一行,也十分意外,纷纷围上来看个稀奇。
“各位施主在做什么?”周问鹤打个稽首道。
“有大贵人花钱,请我等在此掘探。”
“探什么?”朱姝抢着问。
村民们见这妇人生得凶恶,都避远了些才回答:“我等也不知道,金主只说无论挖出什么只管交由他,一律重重有赏。”
“此地被打了妖法,走不出去,你们难道不怕吗?”姚述问。
村民听了面面相觑:“走不脱,如何走不脱?你们不也来了吗?”
这一问倒让姚述哑口无言。一个小头领模样的村民站出来对身边人道:“都回去干活。”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村民,“你,带他们去见老爷,老爷定有法子处置。”
方坑一侧,建有两排小屋,虽然简单,却也整齐干净,似乎就是这些乡民的住处。两排小屋当中,另有一间小斋,比之周围要气派许多,想必就是金主居所。
乡民领着众人一路来到小斋前,恭恭敬敬对着门后请了个安,门后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乡民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此地不如大宅华贵,却别有雅趣,想必屋主也是个妙人。周问鹤举目四顾,却不见书童小厮,只有一个衣着雍容,身材富态的中年男子。
“贵客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胖子笑着合上卷册,从坐榻上站起身,有些刻意地捋了捋颌下那一把过于精致的大胡子,对众人叉手笑道,“在下藤原,藤原妹子,叫我妹子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