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兰波低落的倾诉,魏尔伦有些笨拙地安慰:“没有那回事,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连我……抱歉,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错,你从来都是正确。”
“不是哦,我也有错的,没有人会一直正确啊,当初是我太过傲慢了,好啦,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而伤怀了。”
“等我回去后,保罗和我还有孩子们讲讲那些年在外面旅行的事好吗?”
兰波笑了笑,制止了搭档的精神内耗,转而不经意询问:“之前保罗不是和安安一起逛街了吗?你们谈了什么呀?”一回来就穿上女仆装什么的……
这个啊,魏尔伦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些关于我曾经的疑问吧?”
“一开始我问他作为非人类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不感觉到孤独吗?”
海棠当时就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魏尔伦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他几圈。
幼龙说:“我为什么要觉得孤独?我有工作,有妈咪陪着我,有哥哥陪着我,还有可以随意玩弄捉弄的下属,看老板不爽,还能当面蛐蛐。”美滋滋好吧。
很快,海棠就反应过来魏尔伦指的是什么,当年超越者搭档吵架的话题。
该怎么说呢?
“你是觉得连你的情绪都是代码敲出来的,是被掌控的一生吗?”
看着魏尔伦点头,海棠很坚定的告诉他,不是,且不说人类连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疑问都没有搞懂。
要是真正的所谓的代码能够控制别人,那魏尔伦为什么会产生自己被控制的想法呢?既定的程序是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控制的。
“那些电脑编程要是有自我意识,早跑出来向程序员要工资了,还能安安分分在电脑里跑吗?”
海棠绕着他几圈,反问他:难道你想成为人类吗?
魏尔伦摇头,他不是人类,他是实验室出生的,本来就不是人类,何来的成为人类?
“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你在意那些?”
不,魏尔伦也不在意那些,他早就看透了人类虚伪,他在意的明明是……
是了,他在乎的是兰波没有理解他却装作理解他,不,或者说他在意的是兰波有没有把他当做同等的存在?只有平等的才会想要理解,不平等的根本不会想要去理解他。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那么你认为什么是人类?”
既然在意人不人的问题,海棠觉得那就摊开来说嘛,什么是人呢?
灵长类?哺乳生物?虚伪狡诈?天真单纯?魏尔伦没有思考过类似的问题,让他说个大概,被祝福着诞生?
这话让海棠翻了个白眼,他反问你以为孤儿院那些的孩子,全都是因为父母出意外才有的嘛?
因为是女孩,因为养不起,因为是残疾,因为是累赘……只要想,什么理由都是理由。
坐在长椅上,海棠晃着腿:“我是不知道你对人类有什么滤镜,大概是因为妈咪吧,所以才对人类有奇怪的期望?”
“说到底,人和动物的区别一开始是能否使用工具,接下来就是思想吧,动物会发情,人可以克制。”
往细里说就没完没了了,说到底,人就是因为有自我的意志,硬要说就是利己,为自己或者为他人,说到底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这一点随着动物的进化,很多动物也能做到,所以人和动物本质上是没区别的。
虎鲸的族群都有自己的文明,乌鸦都有四色视觉,还能学习人的语言,往细里观察,还能发现他们有自己的感情呢,人类有何处高贵呢?
“若说外表,你确实和人类一模一样啊,你介意实验室出身的话,胚胎在母体十月怀胎不也是个小型的培养皿吗?”
“那你呢?你有介意过吗?”魏尔伦看着面前的幼崽,“你讨厌我吗?”
“我介意什么?不过从寿命的角度,我确实介意,我害怕妈咪的寿命不够长,除此以外,我足够强大,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听他们说什么呢?他们又打不过我,他们对我重要吗?”
有道理,对于他俩来说,人类中没有比兰波更重要的吧,其他人又关他们什么事?当然了,海棠还算上了其他家人,魏尔伦理所当然的忽视了太宰治,觉得应该算上弟弟。
“至于理解什么的,你自己都跑过来打算让中也复刻你的路子了,你就更应该知道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人类尚且不能理解另一个人类,想被妈妈理解你就自己去沟通喽。”
至于讨不讨厌魏尔伦,海棠没有回答,记恨当初向妈妈开枪吗?骨子里讨厌西方龙?是害怕兰波再次受伤?还是和失去的记忆有关?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靠近你。”
“就这些,”魏尔伦有些迷茫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自从当年,我以为你和弟弟都死了之后就没有想过这些了,我不知道答案,那孩子说很多事本来就是没答案,所有答案都是自己想要的而已,想不出来也没什么,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就行了。”
所以穿女仆装就是你自己的主意是吧?兰波心底叹了一口气,绝望的回想起了海棠当时的反应,心说这个亲子装还真让你俩脑回路撞上波了。
不过孩子说的也是不同的角度,兰波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很多人一辈子可能也没追求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们的未来还有那么多时间呢,那些问题慢慢想吧。”
是啊,他们的未来还有那么多时间呢,魏尔伦开心的和兰波又聊了会,互道了晚安。
魏尔伦没有告诉兰波的是,他成功地和海棠达成了共识,非人类嘛,干嘛要遵守人类的规则?想和喜欢的人类交流的时候遵守就行了嘛。
想开心的活着,道德底线就别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