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兰波平缓了一下呼吸,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我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
“阿蒂尔?”
魏尔伦紧紧抱住兰波,轻轻拍他的背,很罕见,这次兰波不是因为温度而发抖,而是因为那些一闪而过的残忍记忆。
海棠曾经是继承人,继承人会怎样培养?为了子民,为了下属,甚至全身的骨头都断过一遍……
兰波想起以前领着孩子散步,看着对方扩大地盘,他那时只是以为龙的习性就是如此,从没想过连这都是被一点一滴的道德绑架而塑造出来,理由只是为了让继承人“完美”。
当年兰波加入法国的时候,带着搭档做任务的时候,甚至失忆工作时,都没这么被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过。
“对不起。”
魏尔伦惊讶极了:“什么?”
兰波看着他,嘴角勉强地勾了一下:“我终于知道,一直以来你的心情了,原来充满憎恨的感觉是这样啊。”
“你没有错!阿蒂尔你不要吓我!”
魏尔伦是真的慌乱,兰波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可兰波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我可能要睡久一点了,保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安抚一下中也他们,等我醒来好吗?”
魏尔伦看着兰波发白的脸色,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恳求的表情,只能说好。
第三天,兰波神情涣散,并未下床,反应很迟钝,轻声呢喃着一些话语:“……孩子……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魏尔伦轻轻将海棠放在兰波怀里,兰波再次沉睡过去,任由中也他们怎么呼唤都没有再给过反应。
晚上,文也他们或是自动或者手动被魏尔伦敲晕睡过去,塞进各自的卧室后,他站在兰波的床边。
浅蓝色的简笔龙纹在兰波左手心里闪着微弱的光芒,缓缓的扩散,就像种子伸出了细小的藤。
魏尔伦却看着海棠的脖子,杀心渐起,如果孩子死了,是不是兰波就能脱离危险,扭断一条龙的脖子需要多久?
不管海棠还是中也,人外还是同类,都只不过是魏尔伦某方面情感的投射罢了。简单说,只是代餐,重要程度分个排行榜,那他本身和兰波永远是在榜首。
中也是他对另一个自己的投射,该过什么日子,有什么样的搭档等等。海棠更满足他对正常家庭的设想,魏尔伦和兰波作为家长,孩子们打打闹闹。太宰作为中也的搭档,虽然武力值不行,但脑子还挺好,魏尔伦觉得也可以代一下他和兰波的低配版。
(太宰治:天天代代代,吃死你!)
对于谍报员来说,断舍离最简单不过,更何况魏尔伦有自信,自己在兰波心中的地位肯定同样重要,孩子弟弟什么的,以后还可以有,他们彼此之间才是重要且唯一的。
几乎同时,魏尔伦才冒出一点杀心,他的身后悄然浮现出庭院中树上的人,巫山鸣如同鬼魂一样,飘在空中,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八面云纹汉剑高高举起。
巫山鸣的动作顿住了,海棠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伸手抓住了魏尔伦的右手,往兰波左手的方向拽。
幼龙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醒来,也不知道他的梦境会发生什么事,更不确定兰波能否毫发无伤,至少两个人比一个人生还率大。
就算失败了,
“哪怕是死亡,我也要让你永远陪着妈妈。”
魏尔伦定定看着死死拽住他手腕的海棠,密密麻麻的鳞片浮现在对方身上,连接的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而是利爪,爪尖发黑。
他有什么必要拒绝呢?谁都不能分开他和兰波,从以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搭档,以后当然也要一直在一起。
魏尔伦顺着幼龙的力道,将右手覆盖在兰波的左手上,还翻身上了床,躺在兰波的另一边,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夫夫俩陪着孩子睡觉一样。
海棠第一次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美丽的笑容,然后将手放在他们俩交叠的手上,兰波手心发光的图案也伸出了藤蔓蔓延在他的手上。
心念一动,魏尔伦现在感觉自己似乎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彻底和兰波连上了,现在能感觉兰波在另一头的情绪,很沉重,让他很担忧。
巫山鸣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室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之前发光的图案也随之熄灭,一片黑暗中,睡意向魏尔伦袭来。
即将闭眼时,魏尔伦隐约看见在他和兰波中间的海棠,融化成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好像有很多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