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似乎恢复了平静,兰波轻轻上前将他从壳中抱起,年幼的、羸弱的婴儿后背有两个血窟窿,被强行挖去了什么东西。
“我……不想死啊……”
细小而无力的吖吖语传达出自身不甘的亡语后,一点一点的化为细小的结晶粉末,像是用金子打造的未成年的器官——脾,显露了出来。
远处某扇门上的锁打开了,锁头落在地面发出了沉重的金属音。
兰波小心地将这件金器放入了彩图集,魏尔伦握住了他的手,体温和安抚传达了过来,兰波拉住了他,将头埋在魏尔伦的肩膀上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魏尔伦有些手忙脚乱地回抱住兰波,搭档那些年,兰波很少在他面前显露出疲惫的姿态,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年轻的羁风者。
平复好情绪,兰波放开了自己的搭档,头一抬又是那进入工作状态镇定自若的超越者:“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魏尔伦在兰波转身时,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接着一起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不惊讶我在这里吗?”
兰波略微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回握住了搭档的手,浅蓝色的龙纹散发着微光。突然陷入奇怪的昏睡状态,保罗一定吓到了吧。
虽然人到中年反而和搭档手牵手了有点奇怪,兰波没有拒绝的意思,而是回答:“睡着了也能感应到另一端有东西和我连上了啊。”
就连现在也能感应到魏尔伦在另一端开心的心情,有搭档在兰波确实安心了许多。
现在才意识到他们都换了一身衣服,魏尔伦的衣服被换成了贴里,白色为底,上绣云纹和飞鱼,手腕处有护臂,编发还在,只不过后脑处束起来的发型被换成中马尾了。
兰波的发型倒是没被换,衣服被换成了一件唐制圆领袍,黑色为底,绣上龙纹鱼鳞和仙鹤,袖口处的款式略宽松,还被套上了一件红狐皮斗篷。
哦,兰波多么美丽又可爱,魏尔伦暗暗给海棠点赞。
新解锁的房间位于大宅中央一处三层高的建筑,这栋建筑之前只开放了一楼,二楼被封住了,有空气墙,怎么也上不去。
兰波用彩图集探查过,结果探查完就会忘记,再探查再忘。新解锁的房间位于一楼那个无论怎样都打不开的房间。
一进屋,房间正中央放了一个水晶棺,盖子被打开,14岁左右的海棠躺在那里,从锁骨往下一条骇人的,整齐的切口蔓延到小腹,然后被敞开。
真正意义上的开膛破肚,里面大部分器官不知所踪,一条脊椎骨就在那里,胸骨一起被切开,肋骨下空荡荡的。
兰波小心地将之前拿到的脾脏放在正确位置,光点缓缓凝聚在他的面前,魏尔伦握着兰波的手,一起触碰了那个光点。
……
记忆并不是从破壳那日开始,更早,早到才作为龙蛋降生之时,温暖的,模糊的,父母恩爱的画面。
那时他还和姐姐贴在一起,就在一颗蛋里。风翎羽,他们的爹爹,时不时翻翻字典取了一个又一个名。拿着一些启蒙和山水游记书籍,摇晃着他们,温柔的讲述着。也会用柔软的小毯子包着龙蛋,带着他们出去晒太阳。
娘亲很少来,爹爹时常安慰说,娘亲是皇帝,有很多事要忙,愿意和他成婚他已经很幸福了。
风翎羽是一位龙君,还是一位将军,或许是他早慧吧,懵懵懂懂的,幼龙就已经懂得了一些事情。
爹爹是入赘吗?或者应该说被娶了,毕竟哪有皇帝嫁人的呢,不能长久的去战场了,但是爹爹很开心,他将将军府中很多东西都搬到了皇宫里。
等待着孩子们出生的那一天,一点一点的教导他们长大,教他们骑马,教他们一切。
那天,姐姐的温暖不见了,他被装进容器里,是疼痛吗?有好多东西吐了出来。
世界陷入黑暗好多次,有好多尖叫声,后来有好多顶着角的人,他们说着“没救了,不如让他给族内做贡献。”
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抽了出来,好冷啊,他们说:“这后背上是什么东西?龙族怎么会长这种翅膀呢?”
好痛,好痛啊。
爹爹来了,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好暖和。
……
对于知道人体实验的兰波和魏尔伦来说,就算只看孩子的记忆,不看之前的资料,也能推测出海棠遭遇了什么。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杀死了用他孩子做实验材料的那些其他龙族,还有其他人类和其他妖族。
“谁来!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男人看着手术室外的批准资料,和死了一地的人,望着皇宫的方向突然间生出了怨怼:“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看着!”
兰波一惊,继续听着男人绝望的喊着:“这是我们的孩子啊!这是你十月怀胎的孩子啊!”
“没关系的,还有一个办法,一定可以的,”风翎羽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悲伤地亲吻的怀抱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孩子,一边急速赶到了他所住的主殿,凤仪宫同两仪殿一样,位于龙脉之上。
他准备了阵法,将宫殿底部和龙脉连接,龙脉化作了龙渊。将龙角折断扔入阵法中央,于是龙渊上升吞噬着他的龙角。
接着,他的下身化作龙形,只有两只龙爪,他本就是从蛇族化龙而来,砍去后两只龙爪扔入阵中,暂时影响不到他的行动。
趁着龙渊还在贪婪的吞噬着切割下的部分,这是因果。他立刻抱着孩子钻入池中,有因就有果,龙渊既然吞了他的东西,那么也必将被他挖走一些龙脉拯救孩子。
于是幼龙重新成为一颗龙蛋,临渊龙君也就成了镇渊龙君,再也离不开龙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