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江辞像面对世界未解数学难题，满脸痴茫。关冷津津有味瞧着，乔司珑摇摇头，叹气，“没思考过是吧，我给你一点参考，鱼和水，互惠互利共同成长。你得有起码的意识，才能从言行里反映出来。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我们要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关冷边吃边点头认同，穆江辞平稳道：“我用作品和成绩回馈粉丝的支持。营业，在工作范围内尽职责；至于售卖完美人设满足某些幻想，没那能力。互惠互利也各取所需，双方尊重边界，去留随意。”

这要是一庸人，乔司珑得怼两句。可穆江辞有傲的资本，她象征性道：“你没独立呢，还是团队一份子，有个性也要明白集体意识。”

夯实反黑方案，离席时穆江辞在前挡住乔司珑的步伐，她眉头一皱道：“干嘛呢，路这么宽非要占道。”贺小酥识趣飞远关上房门，穆江辞转过身幽幽慢道：“今天拍第一场吻戏，我又被全网霸凌，你身为经纪人都不亲临现场探班。”乔司珑满不在乎回，“拍一借位吻戏是多大场面吗，下次拍床戏我一定到。全网霸凌，好像也没伤着你吧。你这强心脏跟脸皮一样，可以列入非遗啊。有因有果，你要玩个性，就预备被人骂，爱的爱死恨的恨死。”

床戏、非遗，穆江辞置之一旁，更关心吻戏这一档子事。他故意道：“不来，回避是吧？怕现场目击打翻醋坛子。”乔司珑提声呵呵，“自恋狂，真亲上我还要大肆宣传呢。也就你成天地倒来倒去想这些，拍戏送不出去，下回拍MV给你安排上，早送出去得了。”

几句话招得穆江辞咬牙色动，有经验教训在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压眉拿眼锁视。乔司珑近看他一副好皮囊，发出感喟，“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还有心思谈别的。这大劫若不能全身而退，对你对Echoes都将是痛击，又得重整山河。”她想想道，“你是不是提过，粉丝送你的信件有完好保存，也认真读了她们的信。”

穆江辞：“存放在书房书柜，信太多，来不及都看。”乔司珑略一点头，“这也是个闪光点，找个好时机塞进采访走漏出去，突显你温暖细腻的性格底色。回家把你那些证书都拍照发群里，要在黄金72小时内强力反击。”

眼看乔司珑动脚，穆江辞不怕死地说：“小笼包，拍不拍？”乔司珑回头，眼神发黄牌。穆江辞追加，“不想看它的豪宅、生活条件。”

“去你的，有病当有趣！”

回到家没多时，微信消息提示音连续响。照片发过来，却不是在群里，单发给她。附带，小笼包的居住环境、夜间生活。羊娃娃换上绒感睡袍躺沙发里看书，二楼衣帽间的袖珍精品，还真符合她的审美。乔司珑哼一哼，手机抛远。

早九点，乔司珑准时在公司出现。昨晚和贺小酥几人各在家熬通宵，将视频素材库全捋了一遍，标注出特别事件单独剪辑，再通过yxh全域安利。录团综工作人员陷进泥坑他第一个施以援手、在麦当当勤恳工作对小朋友超有耐性、出席活动下雨谢绝志愿者举伞、出手大方多次为粉丝准备逆应援……盘点下来，暖心小细节不胜枚举。穆江辞置身腥风血雨之中，恶评诟骂、挑毛拣刺恨不得扒他几层皮。宠你时寡言冷面孔是有态度，掀翻你时呼吸都有错，寻常小事也被恶意解读，又诛讨星二代富二代挡了普通人的上升通道，优点倒转成世人所不齿的行径。这便是墙倒众人推的威力，真应了《造神说》的歌词——

“爱慕敬仰视他为真理，虔诚拥护供奉祭台顶礼膜拜，歌颂他十二功绩赐予你新生……圣徒的祷告无果，神祇露出私欲歇息半日，人们恼怒震天动地付之一炬，不如民众所愿的神不必存世……”

合作方观察舆情走势，晚会导演组隐形施压，为挽回穆江辞的形象，邑星动用一切可操作的公关方案。对于长期侮辱诽谤的账号，官博发布严正声明，出具律师函告黑。yxh、水军、粉丝打起攻防战，在父母铁腕高压统治中成长，乙流发烧被亲妈押回集训队、外冷心热爱护小动物坚持慈善公益行为、珍视粉丝心意专门置一间房珍藏粉丝信件……

频率用词也要谨慎，避免引发网友反感，长期、潜移默化地塑造正面形象。效果虽有，但高位热搜持续三天。乔司珑眼见脸上冒出两颗小痘痘，黑眼圈跑出来，再沸腾下去，节目还真有被拿掉的风险。强转折的发生出乎所有人意料，穆江辞过往扇动的翅膀，在今时今日产生蝴蝶效应。先有流浪狗基地以图文视频发声，盛赞他做义工时话不多肯干事，打扫犬舍给狗狗剃毛做Spa，出力还出钱捐助基地。穆江辞走红后，他们公开发表过类似言论，此刻的雪中送炭比那时的锦上添花更显珍贵。后有医院医护者援声，道穆江辞对待志愿者工作认真负责，面对老人耐心十足，教他们使用机器设备、排队陪诊跑上跑下、不厌其烦解释报告单，两天里不抱怨不喊累。最高潮之处在第三日下午，一位张姓同学站出来感谢穆江辞，他讲诉初中时被孤立霸凌的经历，班级里只有穆江辞不带有色眼睛看他，并在他被同学暴力欺凌时挺身而出一挑几。张同学由衷道自己当年懦弱，并未回应穆江辞的善意，如今他就读一所不错的大学，回想初中生涯如灰色噩梦，但欠穆江辞一声迟到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