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贾嬷嬷,给本宫梳洗打扮一番吧!惜嬷嬷,你梳头最拿手了,你来吧!”皇后把头倚在覃涵惜肩膀上又要睡去。贾嬷嬷连忙说了个笑话逗她,这才把皇后的困意赶走。
“嬷嬷!你不是说太后和妃嫔都在吗?人呢?本宫怎么一个人都没瞧见!那回去吧!正午了,本宫也走累了!”皇后对着快移到正南方的太阳又伸了个懒腰。春天、夏天、还有枯黄的秋、落雪的冬对她来说没什么不一样。
“张皇后这边走,太后在曦露轩旁的凉亭等着娘娘呢!”覃涵惜说着手扯了一下贾嬷嬷的衣角,两人拐个弯去凉亭的路口歇脚聊天了。
“该走累了,这是老身亲手做的点心,带给皇后尝尝!坐我身边来,咱们娘俩许久没这样说说话了!”
“多谢母后记挂!”
“源先生开的方子你在用吗?后宫的事暂且放下,先交给虞妃打理吧,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母后抬爱!臣妾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臣妾现在一日三餐都是苦的,心也是苦的,伤心时流的眼泪也是苦的!”张皇后自嘲般打趣着。
“落玒儿!孩子!你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你可知道,后宫里那些妃子们都打扮得花朵一样,每天在皇帝面前晃来晃去,不就是想让皇上多看一眼,想多得一些皇上的宠爱?你倒好,整日里拉着脸,皇上忙了一天朝廷的大事,不就是想有个知疼知热的去处吗?皇上就是想去,你那脸色,谁看了可都没了心情!”太后心疼地抚摸着张皇后瘦得骨节突出的手,“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果敢胆大,可就是在这方面不上心,难道还让皇上来求你吗?”
“母后知道孩儿心里的苦吗?盛玉溪太医和源知远他们这样的名医对臣妾不能生养的病症都已经无可奈何,臣妾还有什么法子?”说着,张皇后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眼前盘子里的点心上。
“孩子,你都知道了!苦了你了!”太后的眼泪也随之落下,“眼见着虞妃和梅妃的肚子要大起来了,老身是怕危及了你的皇后位置,后宫若是乱了,朝堂上也不安稳哪!你若还不能有孩子,那虞妃、赢贵人、贾才人这些人的父亲可都在虎视眈眈呢!朝堂上皇上也是扛不住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是自然疼你的!”
“母后!”张皇后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太后心里又心疼又着急。
“玒儿,实在不行的话,瑄王的那个孩子在冷宫里养着呢!皇上为了遮掩此事,对外只说是四皇兄和一个民间女子的孩子,四皇兄篡位不成自杀后,那民间女子生下孩子也撒手人寰,皇上仁慈,不忍皇室血脉流落民间,养在宫里,也没谁愿意养,孩子也一直没有名分,没有人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接生婆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实在不行的话,把那孩子记在你名下,名正言顺!也只能如此了!”
张皇后能说什么呢,谁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也只能如此了!
也是可怜孩子身世,张皇后多疼了他一些。为了和孩子相处,张皇后绞尽脑汁,可是无论如何用心,这孩子总是一个人独处,不苟言笑。张皇后送他去和皇子们学习,才发现他异常爱读书,太傅教过的东西一字不落默写下来,可就是不跟任何人说话,皇子们逗他,他就躲开,一个人看着脚底下的石板发呆......
后来......后来......尽管皇子瑫让她稳固了皇后的位置,可是她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母后盼孙心切,也渐渐冷落了她,但是她从未抱怨过。她从来都是喜欢孩子的,梅妃的孩子六皇子、虞妃的大皇子、朱才人的默锦公主......她带瑫和皇子们公主们在御园里玩,给他们做点心,每每听到有谁喊“母后”时她会高兴得流泪。她的儿时、少年以及成年后都在他的眼睛里,他怎能不懂她?
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善妒、多变、心狠手辣,以至于加害多个皇子,甚至刚出世的小十六公主也不放过。皇上觉得自己又不懂她了,甚至有些恨她了,这些年了,一件件离奇的事情接连不断发生,大理寺、御史台换了一任又一任,就是没有任何线索。新上任的梁判倒是做事沉稳,就是太过于寡言少语,不过吕相这个伯乐,他选拔的人大致跟他自己差不多,耿直、沉稳、闷头做事,不像那个富御史,油嘴滑舌,虽能做事,但是尖嘴猴腮的,老让人有种不放心的感觉。似乎每一件事情刚刚有新的线索时,便是指向了祥乐宫,有一种暗流推着皇上和大理寺向着祥乐宫的方向走,走得停不下脚步,可是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吕相曾经跟皇上谈过他自己的想法,皇宫之内仿佛有一个高明的垂钓者,将整个皇宫悬于空中,包括皇上,让整个皇宫处于惶惶不安状态,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