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情深不寿,正是如此。
待秦起平复了心情,林岁安才再次开口,“相爷,治这体弱之症,需用上一套独门针法配以药方,且需连续施针三年之久,而我无法在此久留。”
林岁安说完,秦起的心重重一沉,眼神一暗,心中隐隐考虑起将林岁安囚在府内的可能。
林岁安注意到秦起的眼神变化,并未在意,继续诉说,“所以,要么小公子跟在我身边,不过我想相爷定不会放心。也可以让人代替我施针。”
秦起这才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若非没有办法,他不想直接囚禁林岁安。
毕竟哪怕有一丝林岁安不受威胁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如今,在拥有无上权力和财富的秦起眼中,秦云祈,便是他的一切。
既有其他方法,秦起便承诺道,“林医师说的即是,我儿年幼,我不舍得他离家远去,也难以放心。至于第二种方法,林医师有何要求,我丞相府竭尽全力必定办成。”
林岁安点点头,以丞相府的地位和实力,这条件也算不得太难。
他轻声开口,“这针法祖上所创,本不轻易外传,但小公子不该受此磨难。故我只对一人授之针法,习得后可救世人,但针法终生不允外传。”
秦起知道,许多隐世名医,有自家不得外传的传世医术。
先前对林岁安是隐世名医的猜测,如今更是确定了几分,再开口时带着几分敬意,“林医师大善,可还有其他要求?”
林岁安听出秦起的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信任,心头微动,语气无常开口,“需要相爷寻一内力深厚的医师,待习得这针法,日后好为小公子整治。”
确如林岁安所想,秦起允诺的很快,“我一定尽快寻找,多谢林医师。”
如此重要之事,秦起不打算轻易交给他人。
所以,同林岁安道别后,他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了秦管家,吩咐他送林岁安回去。
秦管家领着林岁安一同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忐忑开口,“林医师,你方才同相爷所说能救我家小公子可是真的?”
林岁安坦然回道,“自然,不过无法短期治好。短期只能改善,若需彻底根治,需三年时间。”
秦管家愣了愣,再次红了眼。
这次的眼泪是彻底流下来了,顾不得擦,秦管家双手合十望着天,“是上苍保佑,是夫人保佑,派林医师来救我们家公子了!”
随即激动看向林岁安,声音有些哑然,“林医师,你真的是在世活菩萨,是我们丞相府的大恩人……若小公子没了,相府真不知……相爷也是个可怜人啊……如今终于…”
林岁安看到管家如此激动,心底也一片湿润。
可听到那句称赞的“在世活菩萨”,林岁安心神微震,眼神带着些许明灭。
他如何能当得?
如何敢当得?
如何不愧当得?
林岁安安抚完秦管家后,两人一路再无言。
待回到厢房,林岁安关上门后便站在原地,未有动作。
许恪在门开前,便提前掩在了床侧。
如今见是林岁安回来,却无声站在门后,便走了出来,欲开口询问。
但很快,林岁安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迷茫,“你说,若一人做了恶事,再去做善事,能弥补得了么?”
许恪愣了愣神,不知林岁安为何出去一趟便成了这副模样。
但见其模样,便认真思索了起来。
沉默许久,许恪才开口缓缓回答,“无论善恶,察其因 ,观其程,辩其果。”
林岁安闻言,抬起头朝许恪望去。
许恪此时并未看向他,而是低着头一边思索,一边自顾自的回答。
“一将军未听军令,擅自调兵支援,致一军覆灭,帝王以将军为恶。可将军与众军之为,救了一城,一城人以将军与众军为善,立祠供之。”
“将军,因救城之迫而擅自动兵,带领众将为驱敌而英勇战死,挽救了濒死的一城。也避免了疆土被侵贼入侵,埋下更深的隐患。”
“其实所谓善恶,也正是取舍。做到无愧于心,又何须执着对错。”
许恪想到林岁安方才的异样,再次开口,“若真有愧……那便努力做到问心无愧。”
许恪说完,抬眸静静望向林岁安。
“努力做到问心无愧……”,林岁安低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几乎无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