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没有回应,收回视线又望向手中的长箫。
这支黑箫,是师兄在自己那支红箫断裂后,专门为自己寻来的。
师兄总是这样,努力去弥补别人的遗憾,却将自己,困死在过去,一遍又一遍虐杀。
林岁安心底一片酸涩,再次轻声开口,“我的师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语气轻缓却带着坚定,像在证明着什么。
许恪微愣,很快轻轻颔首,“梨仙医,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人。”
那特殊药香似乎正萦绕在许恪鼻尖,他的记忆开始缓缓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兄长无故病重昏迷不醒,四处求医无果。
那年,落仙居有众多悬壶济世的医者,以及医术精湛的消息纷纷相传。
最终,母亲携兄长与自己,决定前往落仙居求医一试。
真正进入落仙居的路并不好走,都是些崎岖山道。
那时,兄长已陷入昏迷,车夫也年岁已高行动不便。
不过,好在他天生力大无穷,便是由他背着兄长上了山。
崎岖山道,蜿蜒小路,一路上,两侧是看不见尽头的梨花。
初至落仙居,就见梨树遍地,梨花纷飞,流水潺潺。
一片祥和宁静,一路走来梨香萦绕,还能看到有人正旁若无人的探讨医术。
而在一群人中,却有一人格外吸睛,阳光之下笼罩在虚幻之中。
公子佳人,缥缈出尘,梨花飞扬,仿若置身仙境。
注意到有人到来,正在打理药材的公子抬眸。
穿着浅绿色的衣袍,衣襟挂着银丝梨花暗纹,眼眸水光流转中带着些许柔和,明明没有笑意,目光却仍如同春光般和煦。
当看见他背上的兄长,那位公子原本和煦眼眸中染上一丝凝重。
快步上前把脉,又伸手探查兄长的五官。
很快,便引着他将兄长带入房内。
公子介绍说自己姓柳,母亲很快开口请求梨仙医救救兄长。
那时,他便知道了,这人叫梨仙医。
梨仙医将他引入屋内后,便他将兄长放平在床上。
梨仙医很快取出一针囊,褪去兄长上身的衣物。
动作间,许恪清晰的看见针囊的角落处,白线略微歪斜的绣着“小白”二字,与这梨仙医端庄雅正之姿迥然相异。
这位梨仙医用针竟不似其他大夫。
打开针囊后,只见梨仙医仅取了一根针,便放下了针囊。
可下一秒让他更诧异的是,这位梨仙医指尖一碾,内力一震,原本的一根针,竟变成许多几乎看不见的悬浮细线。
梨仙医指尖一动,这悬浮的细线一一连接着没入兄长体内。
未有几刻,兄长苍白的面色开始逐渐恢复红润。
一根根几乎看不见的针,一根根从兄长体内穿出,最终再次合成一根平平无奇的银针。
可不一样的是,此时的银针隐隐泛着乌黑。
年幼时他看不懂,只觉手法快的只余残影,少见的惊奇。
直到后来懂得更多,他才意识到那位梨仙医的医术究竟出神入化到何种地步。
也从未再见过那套玄乎奇技的针法。
梨仙医之名传出自然有其道理,很快查出兄长之病因,是因长期被下了慢性药物。
需施针五日,兄长体内的余毒便可彻底清除,后续也只需时间和药物调理。
梨仙医施完针后准备去备药,让母亲留守,看着兄长。
母亲让他跟着协助梨仙医。
他乖乖跟上,在煎药之时,便一直好奇盯着这位梨仙医。
很早之前他就听过,在江湖上早有评落仙居有位“袖拢星河入凡尘,素手悬壶救半魂”的神仙公子。
他当时理解不了此为何意,也觉得定如戏本子般过于夸张。
直至如今这人就在他眼前,如传说中的仙人般,阳光下泛着光晕,气息舒服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举手投足间,也尽显清逸儒雅之气。
方才挽起袖子施针时眉目严肃,让人不敢打搅,施完针后却似乎又恢复了那般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