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岁安从一小针囊中,取出了一根银针,随即指尖一拈,一即变成了众。
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细针,因内力掌控悬浮着,接连隐入秦云祈体内。
许恪在远处望着,心头微动。当年看见这针法,还是梨仙医救兄长之时。
难道林岁安要传给方圆的,就是这套针法。
并未来得及多想,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踏瓦声,许恪忘了一眼林岁安,悄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此时只有秦管家和其他下人,秦起不知去了何处。
秦管家见许恪走了出来,忙上前询问,是否有何情况。
许恪走出几步才开口,“林医师正在施针,我出来嘱咐一声,让人莫要打扰。”
说话间,视线往屋顶不经意望去,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秦管家微微松了口气,“林医师施针,确实惊扰不得”,说完,悄声让几个下人分散开守着。
吩咐完后,秦管家再次专注守在了门口。
许恪看了一眼秦管家,转身寻了个下人,问茅房的方向。
得到回答,许恪谢绝了下人引路,一边不经意扫视着,慢步走向茅房的方向。
待瞥见一个一滑而过的衣角,许恪心头微动,面色不显的移开视线,直至入了茅房。
待许恪再次回来,林岁安已经结束施针。
林岁安此时正收着银针,轻声同方圆嘱咐,“秦小公子经脉深层的毒,我会再施展几次针,后续清余毒和温养之事,手札所写内容已经足够。待我走后,便需交给你了。”
方圆此刻还沉醉在方才神乎其技的针法之中,听到林岁安的嘱咐,连连点头,“林医师,我一定不负你的嘱咐。”
林岁安抬手重新将黑绫系上,替秦云祈盖上被子。
许恪重新打开房门,告知秦管家施针结束,秦管家便立刻步伐匆匆进入房门。
林岁安将应告知之事同秦管家一一嘱托后,同方圆也嘱咐了几句,便带着许恪离去。
许恪提着药匣,一路无言跟在林岁安身后。
待回到厢房之后,许恪关好房门,快步走上前。
许恪转身走到林岁安身侧,放下药匣时轻声开口,“你施针之时,有人在檐上。”
林岁安摩挲着指尖,“那人身形可曾看到?”
“并未”,许恪轻轻摇头,思索着那片一闪而过的衣角,“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人的轻功极好。”
轻功极好,让林岁安心底隐隐有了一丝猜测,昨日选人时,那位内力深厚的姿态却异常散漫之人。
就是不知,是冲着针法而来,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无论冲着什么,行事如此鬼祟,都说明来者目的不纯。
许恪亦有所想,看向林岁安的视线带着几分担忧。
林岁安注意到许恪的视线,心中微动,低头轻声回应,“至少,如今还未有明面上的冲突。在秦云祈针施完前,秦起应当也不会让你我在丞相府出事。”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始终还是有风险。毕竟他们还未弄清,秦起与那群人之间的真正的关系。
林岁安思索片刻,对着许恪开口,“不若,你先离开,去余伯处等我。”
许恪眉头微皱,带着不赞同的语气开口,“或许你身上,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保命之技。但若真正动手,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许恪话说的直,却让林岁安忍不住勾唇,话语中带着几分安抚,“那便,再看看情况吧。”
当看见林岁安嘴角那抹弧度,许恪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轻咳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再次开口,“你要授给方圆的便是今夜这套针法?他可来得及学会。”
方才那一丝嘴角的弧度,似乎是两人错觉。
如今林岁安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口中轻声解释道,“我授给方圆的,并非完整的针法,是那时落仙居人人皆习得的归元针。”
“归元针,归魄元针”,许恪低声喃喃,“梨仙医在我兄长身上施展的便是……”
林岁安微微颔首,那次兄长同他提过,“师兄那年用的,便是归魄元针。”
归元针,归魄元针,一字之差,却也落仙居许多人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岁安回忆着落仙居的往事,缓缓开口,“归魄元针是先师祖母所创,本是想让落仙居众人皆习得,却没想到竟无几人能真正施展。”
“后来,先师祖母极大简化针法,变成了归元针。虽然与归魄元针之效无以匹敌,但归元针落仙居人皆习得,也用这套针法救了许多人。”
许恪心中有所了然,无怪乎自己在落仙居外,从未再听过见过这针法,“如此玄妙的针法,皇宫内的御医也未有能及,先师祖母之才令人叹仰。”
听出了许恪口中的惊叹,林岁安微微颔首,“先师祖母确实了不起,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师母,师兄,还有我学会。”
停顿片刻,林岁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空寂,“而如今,能施展此针的,也唯我一人罢了。”
因为,师兄的身体,早已拿不起这套针了。
林岁安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