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的精致,看得出几分主人的珍视。
乐执取下匣子,接在手中并没有多大的重量,他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柳长意。
柳长意并未接过,示意乐执打开。
乐执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匣子,不再犹豫,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枚吊坠,黑绳白玉,玉的形状是雕花的新月,清晰泛着的亮光,看得出来被保存的很好。
乐执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当初,留给柳长意的那枚吊坠。
当年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这么久没见到过,他不敢问,担心曾经的自己,在柳长意心中无足轻重。
但现在,手中之物告诉他。
并没有,曾经的他也在被珍视着。
乐执眼中多了几分柔情,捧着匣子,小心地递到了柳长意面前。
柳长意摇了摇头,将吊坠推向乐执的方向,轻声开口,“你说过,这是你出生便随带之物,如今物归原主,别再轻易弄丢了。”
乐执没有回答,取出了吊坠,靠近了柳长意,动作轻柔的,将吊坠挂在柳长意的身上。
“当初之将它所以留给你,便是因为,这是那时我能拿出的最好之物。”
“莫说一个吊坠,便是将命给你,又有何妨?”
柳长意下意识将手覆上,不想乐执再说下去。他抬眸,却撞进了乐执深邃的眼眸中。
透过乐执的眼睛,他看见的是自己。
黑色的引绳,反而显得皮肤越发白皙。
乐执将吊坠握在手中,几息之后,将吊坠藏在了柳长意衣襟之下。
被乐执握过的冷玉染上了温度,即使是贴身的触摸着肌肤,也未让柳长意感受到丝毫冷意。
柳长意放下手,低垂着眉目,“乐执,别把你的命轻易挂在嘴边。惜你,我亦如此。”
乐执心中一暖,眉目瞬间多了几分潋滟。
原本因为过于冷厉的而让人脸庞,此刻因为不明显的笑意,显得有些妖冶张扬,彰显出皮相原本的风华绝代。
乐执知道,柳长意说的,是自己那日,让他莫将生死轻易放在口中。
“此物与你身世有关” ,柳长意感受着落在心间,这微不可察的重量。
当初乐执便说,生来无父无母,是被婆婆捡回去的。
婆婆死后,乐执一路颠沛流离,最终,遇到了想要将他带回落仙居的自己。
“当初既能轻易弃了我,我又何必再去寻?”
婆婆虽然神志不太好,但也有难得清醒的时刻,所以许恪也从婆婆口中知道,自己是顺着河水飘来的。
“吱吱,你在小小的盆里乖得很,不哭也不闹。那天夜里,我是准备要走了”,婆婆望着月亮对他说,“可快走到河心时,我看到了被芦苇挡住的你,我那时候想,你应当是来救我的,我也就不准备走了。”
婆婆说,那盆虽有些破旧,但襁褓的材质和藏在底下的吊坠,看起来就和那大户人家的一模一样。
所以,乐执很早就清楚,自己是被遗弃的。
但自己遇到了婆婆,哪怕当初自己被村里人驱逐,可婆婆从未放弃过自己。
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婆婆,也遇到了长意。
乐执朝柳长意看去,眼眸中有几分对记忆的怀念,“我的名字,还是长意你取的。”
乐执看着柳长意倒映着自己的眼眸,微微勾唇,“你说,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冠我乐姓。”
柳长意两颊的梨涡显现,唇角勾出一丝浅浅的弧度,轻声开口,“你说乐吱不够威武,我便换了乐执。”
柳长意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但很快,又黯淡了几分,“可那一夜,你却不告而别了。”
乐执一愣,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柳长意的脸,凝望着他的双眼,“当初是我过于蠢笨,都是我的错。”
柳长意回望着乐执,问出了这些年来,自己一直不理解之事,“你为何不告而别?”
明明当初,自己说要将乐执带回落仙居时,那双眼睛,也迸发出耀眼的光亮。
“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灾星,会害死所有人”,乐执背过身去,不想让柳长意看到自己眼底的恨,“我从来都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可婆婆死了,他们都说是我把婆婆克死了。”
“他们说,我也会害死你,我那时真的很害怕……”
“因为他们嫉妒,嫉妒婆婆无条件的守护,嫉妒你艳绝于常人的样貌,也嫉妒你所收到的善意”,柳长意的声音轻柔,却有着坚定的安抚,“但是,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乐执。”
“是,都过去了”,乐执转身,望着柳长意,视线几乎要将他一寸一寸描摹。
许久,乐执缓缓开口,“长意,去云京如何?”
柳长意一顿,“为何?”
“岁安说,天蚕心能救你之疾。而此物,在云京。”
柳长意眸中藏着一丝担心,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急促,“岁安,他知道天蚕心在云京了?”
乐执见柳长意这幅模样,蹙起眉,似乎不敢相信,“长意,你是不是早知天蚕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