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清晨，校园里一片寂静，偶有几只猫头鹰带着包裹飞过。

伊莱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个位置，叹了口气，将四本大书一股脑地扔在桌子上，突兀的撞击声惹得平斯夫人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这就要说到热情的弗立维教授了。

一周前。

“布兰奇小姐，你真的对魔咒研究有兴趣？”弗立维教授正站在办公室的书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是的，教授。”伊莱恩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想，学习魔咒不能死记硬背，还要知道它的原理才行。”

“梅林的胡子。”伊莱恩看到小老头的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芒，“真不愧是你母亲的女儿，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我说过这种话呢。”

“所以？”小天狼星敲了敲一本大部头的封皮，“这就是不回家的代价？”

“算是吧。”伊莱恩打个哈欠，把其中一本书拽过来，“弗立维教授说，我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于是特意替我给妈妈写了解释信。”

“但是，”她愁眉苦脸展开新的羊皮纸，“教授要我把这四本书的前三章都看完，然后写一个综述给他。”

说罢，她挑了一本相对较薄的《魔咒理论入门》开始，时不时地在羊皮纸上记录些要点，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天狼星起初还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可密密麻麻的铅字很快放大了他被迫早起的困意。为了避免刚来就睡觉的尴尬，他只得放下书，扭头观察窗外的天空。

或许是快要下雪的缘故，灰蒙蒙的云彩压在塔楼的尖顶上，莫名让人透不过气来。远处的魁地奇球场依稀可见几个玩扫帚的巫师，被模糊成上下翻飞的小黑点。

在球场上最后一个黑点消失后，小天狼星遗憾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只过了四十分钟。

“哎，伙计。”他戳了下伊莱恩的胳膊肘，“写完了吗？”

“你在说什么？”伊莱恩从羊皮纸堆里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刚写了个开头！”

伊莱恩自认为速度不慢，可小天狼星看上去比她还意外，搞得像是她磨磨蹭蹭不干活一般。

“别写了，今天可是平安夜。”他作势去抢她的羽毛笔，却被伊莱恩灵活躲开，“一起出去玩吧，弗立维又不是今天收稿。”

“确实不是今天。”伊莱恩停下笔看着他，“是明天，弗立维教授说了，圣诞节后交稿。不过明天我不可能静心学习，所以今天必须完成。”

“那你前几天都干什么去了？”小天狼星干脆趴在桌子上，哀怨地盯着她。

“昨天，我看小说看了一个通宵，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前天你应该有印象，我们和詹金斯他们玩了一天的高布石还有霹雳爆炸牌，大前天我写了变形课和魔法史的…”伊莱恩没说完，就被他把羽毛笔塞回自己手里的动作打断了。

“停，别念叨了，快写。”小天狼星甚至帮她打开了另外两本书，“加油吧，为了能有一个正常的假期，我现在比弗利维教授还要看好你。”

伊莱恩继续奋笔疾书，但小天狼星绝不会闲着。趁她不备，他悄悄拿过她的笔袋，将里面所有的羽毛笔都倒了出来，并排摆成一列，用魔杖指挥着它们跳踢踏舞。

一排羽毛笔沿着桌边跳去又跳回，细碎的摩擦声在图书馆里格外明显。正待他考虑要不要把它们变成飞镖扔着玩的时候，他的虾兵蟹将们却被一只手抓了回去。

“小天狼星·布莱克。”伊莱恩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子。

小天狼星耸耸肩，立刻展开一个无辜的笑，不知道还以为是羽毛笔主动找他玩。

“让你安静一会是能要命吗？”伊莱恩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在压着火气，“要是把平斯夫人惹毛了给我们俩轰出去，你今天就完蛋了。”

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孩，小天狼星反而莫名生出一种愉悦感，可惜她交稿在即，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想到这他只能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我安静。只是，这玩意你还真能看进去不成？”

“当然啦。”伊莱恩很自然地将书往前翻了一页，“一开始确实有点枯燥，不过看下去你就会发现，其实很实用，比如这个，”她用手指着一行引言，“魔咒施放成功的三要素，意图、手势和咒语，其中意图是核心，手势则是…”

“手势就是我要睡觉。”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你别不乐意，弗立维说的对，你真不愧你妈妈的女儿，分院帽当初怎么没给你扔到拉文克劳去？”

“要睡觉就闭嘴。”伊莱恩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回他的半边桌子，“我妈妈很厉害，但我和她不一样。”哪怕小天狼星已经闭上眼睛，她还是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在暖融融的图书馆睡觉本是件惬意的事，只是这梦境实在有些奇怪。他梦见一只通体金黄，散发着焦香气的烤鸡正追着他跑，还用又尖又长的喙啄他的脸。

这太诡异了，他睁开眼睛，却发现伊莱恩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脸。

合着那只烤鸡在这。

“怎么了？”他相当无奈地看向她。

“快看。”伊莱恩语气里却透着兴奋，她将书推近了些，“看这几个咒语，凡是和分割有关的，最后收手都是这样，斜着劈过去，手腕再轻轻一抖。”说着她作势拿起魔杖想要尝试，也许是动作比较标准，桌子的边缘被削下一点薄薄的木屑。

“停，”小天狼星抢过她的魔杖，“如果我们不想被平斯夫人赶出去，你最好赶紧把那片罪证吹走。”他学着她方才的语气说道。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弗立维不是让你写综述吗？”见伊莱恩轻巧地将木屑扫到桌下，他还是忍不住问。

“还记得两年前安多米达逃婚那次，我对你叔叔用的那个咒语吗？”伊莱恩眨眨眼睛，“作为我的独门秘术，若是只能划伤表皮，未免太弱了些。”说到这小天狼星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

这个咒语他有印象，只不过她对于“划伤表皮”的定义想必和常人不太一样，西格纳斯的手上现在还留着那道疤呢。

不过，谁让他当时盛怒之下掐着自己的脖子呢，小天狼星暗忖，并极其自然地将这种结果归结为西格纳斯咎由自取。

“我早就想找法子加强，只可惜一直没机会。”伊莱恩没注意他的沉思，满意地敲敲面前的羊皮纸，“感谢弗立维教授，以后剔骨如切再也不是空有花架子的切割咒了。”

“所以…你的综述是要写切割咒？”见她沉浸于制造世界第一切割咒的幻想中，小天狼星不由发问，“写完我能看吗，作为平安夜陪你醉心学术的报酬。”

仿佛一个巨大的肥皂泡被戳破，伊莱恩脸上的傻笑瞬间变成了尴尬的歉疚。

“梅林啊…”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弗立维教授…是让我写普遍性的原理综述。”说完这句后她更抱歉了，“都怪我，一时上头跑题了，你快去吃饭吧，我写完去公共休息室找你。”

看她这副样子，小天狼星实在无法抑制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伊莱恩自然识破了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暂时吃瘪。

“吃什么饭，”看她似乎当真了，小天狼星才心满意足地收敛表情，“我下午睡得不错，刚好又不饿。”

“拿来吧，”他将最厚的那本书拽过来，“为了我们能有一个正常的假期体验，你把剩下的完成，这本书的部分我来写，最后你照着抄上去就好，很快的。”

“谢谢…”伊莱恩没想到会这样，觉得更是欠了大人情，又不确定如何表达更好，声音都小了许多。

“少废话，快写。”小天狼星头也不抬，写了几行后才故意低声感叹了一句“果然没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