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昱与姜泉之愣了好一会儿，只得挑了与他们都不同的路，随意走走。
姜泉之心中嘀咕，胡诗萱果然知道了，但，是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张一昕告诉她的呢？
若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只怕往后对张一昱得收敛些，免给旁人也都知晓了。
“小泉，怎么不说话？”张一昱探过脑袋问道。
“一昱哥......”靠得太近了，“我在想，这样的建筑，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住着。”
“不会。”张一昱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为什么？”
“那个女孩......不，宫婆婆......”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后，张一昱还如何能唤一声小妹妹呢，“只要有她在，就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我倒觉得她更可怕。”还有她身边的奂玉，更是恶鬼一般的人物。
半晌不见张一昱回复，姜泉之抬头看去，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漫天的萤火虫正围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花草飞舞，花朵正争相绽放，花丛锦簇，让人看花了眼。
一旁同样看呆的张一昱目光灿若繁星，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下更加迷人。
“一昱哥，我......我喜......喜，喜欢......”
“我也喜欢。”张一昱立即回道，“这里太美了，真想在这里长住。”
“不是的，我不是......”姜泉之轻拍自己的嘴，恼怒自己怎么突然结巴起来了。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啊。
待姜泉之回过神，张一昱已踏入了花丛中。
“小泉，你来看。”
“......”姜泉之只得暂时压下告白的冲动，“一昱哥，怎么了？”
“你看这些花，虽然颜色各异，形态不一，但好像都是兰花，这些花的主人一定很喜欢兰花吧？”
“我记得一昱哥好像也很喜欢兰花香型的沐浴露。”张一昱还曾送了他几瓶。
“呵呵......你都记得。”
“和一昱哥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得。”姜泉之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告白的话已经呼之欲出。
“谢谢你。”
“......”他想要的，可从来都不是道谢，“一昱哥，我......我喜、喜欢......”
花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两人不禁紧张了起来。
这里还有什么人吗？或者是，什么东西？
片刻，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提着水桶走来，冲着两人行礼问好，“二位贵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此处？是迷路了吗？弟子吓着你们了？”
见来人是轩逸阁的弟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们的精神高度紧绷着，已经忘记如何卸下防备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那两人化作惊弓之鸟。
“不不，我们只是随便走走，散散步。大师，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张一昱问道。
“弟子学艺不精，怎担得起大师的称号，二位客人还是不要拿弟子玩笑了。”男子紧张地摆摆手，深鞠一躬，解释道，“弟子来给此处的兰花园浇水，不想扰了两位贵客，失礼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打扰你了。这些花是小师父种的吗？真漂亮。”
“不是的。”男子长叹一声，蹲下身子欣赏着面前的一朵兰花，思绪却似乎向着更远更远的地方，半晌才回过神来。
“啊，这些花都是师叔祖幼时所种，听闻师叔祖的师父若寒太师祖最是喜兰，师叔祖便将这些空地种满了兰花，以供若寒太师祖赏玩。
原本只是一小片，经过了多年岁月，便几乎占满了轩逸阁。”
“啊？宫婆婆小时候种的？”张一昱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的，但心里总有些在意，“他们......是夫妻吗？”
他能感觉到，姜泉之问她“杜郎何在”时，她满眼的哀伤，藏也藏不住。
“弟子不知，弟子入门时，若寒太师祖早已过世多年，但，有一回颡亣先生派人来时，弟子偶然间曾听见来人唤师叔祖为姑娘，想来师叔祖应是从未婚配。”
“原来如此。”
姜泉之反而对另一个人更感兴趣，那个将宫月澪掳走的男人。
若能见上一面，便更好了。
“小师父，颡亣到底是什么人？他伤害过澪......宫婆婆吗？”
“这个......”男子起身再次深鞠一躬，摇摇头，以表知而不能言的歉意。
“弟子也不知，颡亣先生与师叔祖虽时常一见面便打得不可开交，但他也从未真正打伤过师叔祖。
弟子想，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师叔祖与颡亣先生早已冰释前嫌。至于颡亣先生的身份，请恕弟子无法相告。”
“抱歉。”
男子行礼后匆忙离去，不给他们再次询问的机会，以免自己说漏了嘴。
“小泉，你好像很在意宫婆婆的事。”张一昱是看得出来的，姜泉之寻常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闻不问，但他却多次问了与宫月澪相关的事。
“嗯，一昱哥还记得去年我曾参演过一场舞台剧吗？”
“记得，你的古装很好看。”张一昱仍然珍藏着那时的照片和视频，照片是张一昕拍的，视频则是学生会的人录的，张一昕特意拷贝了一份给他。
“那部剧正是参照漫画改编，那时我演的角色......就是杜若寒，他是宫婆婆的师父。”
不过那部舞台剧魔改严重，与漫画原著相差甚远，姜泉之记得，漫画中，宫月澪从未喊过杜若寒为杜郎，一直都唤他师父。
而杜若寒也一直谨守师徒本分，不曾逾距，更别提对她说“我爱你”之类露骨的话了。
当初他对人物台词的临时改动，似乎更符合了原著中杜若寒的性格。
只是那部漫画还未完结，两人的感情也并非主线，他们的结局，除了他，大概无人在意吧。
“原来你演的是杜若寒，可惜那时我没有认真看。”张一昱有些后悔，那时光顾着看姜泉之的脸了，“回家以后，我一定再好好看一遍。”
“嗯。”姜泉之看着面前眼睛放光的张一昱，心中又汹涌澎湃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个小天地里，又只剩他们两人了。
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人在愉快的心情之下，会比较容易接受求婚告白之类的事吧。
想起陈书月的话，姜泉之甚至盘算着是否直接求婚，才能让张一昱明白他的心意。
“会不会太快了点......求婚......”姜泉之光想想便已觉双颊滚烫，话已在喉间，更是说不出口了。
“小泉。”
两人正深情对视着，张一昱突然浅浅一笑，“你还是不戴眼镜的时候好看。”
先前泡澡时，姜泉之将眼镜落在温泉房中了。
在轩逸阁中无须做任何伪装，他也就一直没有取回眼镜。
“......”姜泉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将张一昱扯入怀中，理智的弦已然断裂。
张一昱只怔怔地让他抱着，思绪被他揉得凌乱稀碎，胸口因过度紧张而产生强烈的窒息感，令张一昱的大脑变得空白。
小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