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自杨素昭手中脱落,径直往地上砸去。
奂玉眼疾手快,立即接住了酒壶,闻了闻,眼前一亮。
“这壶酒,是预备给谁喝的?”
“......我哥。”杨素昭不敢再撒谎,只得认了。
“哦?张一昱?呵,有趣。”奂玉嘿嘿一笑,抱着酒壶便跑了。
“等等,奂玉,你要做什么?”宫月澪冲着外头喊了一声,随即松开杨素昭追了出去,试图将他抓回,“那酒里不知放了何物,待我瞧瞧再行发落。”
“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是先解决人类小孩的教育问题吧,别叫他入了歧途。”
宫月澪放松之际,奂玉已消失在眼前。
“诶?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还是回去问问那孩子吧。”
她返回储酒室,杨素昭仍然站在原地,眼中已失了光彩。
“走吧。”
“宫婆婆,我们......去哪里?你是要把我赶出去吗?”大晚上的,他无处可去啊。
“赶出去?呵......走吧,我同你姐姐有话说。”
“昕姐姐......”杨素昭吓得退后半步,满脸写着抗拒,“宫婆婆,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不要告诉我姐姐,拜托了。”
她还不如将他赶出去呢!
若让张一昕知晓,即便她不告诉张一昱,她也不会允许他再留在张一昱身边。
有了这么大个把柄,杨素昭也不得不听从她的所有要求。
宫月澪眼眸一抬,不屑道:“我向来不相信知错能改,我只认因果报应。”
短短一句话,便让杨素昭浑身颤栗。
奂玉风驰电掣般跑到温泉房,砰的一声将门踢开,把站在衣柜旁犹豫不决的张一昱吓得一激灵。
“奂玉先生?你回来了?”
“呵......人类,别来无恙。”
“我们不过几个小时没见吧?奂玉先生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或者,只是来泡温泉的吗?”来时并没有注意,难道又误闯奂玉专属的温泉房了吗?
“给你送酒的。”奂玉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将酒壶扔向了张一昱。
“送酒?阿昭呢?”张一昱慌忙接住酒壶,又迫不及待地问道,“宫婆婆是不是也回来了?她在哪儿?我能不能见她,我也想找她老人家算一卦。”
趁着现在四下无人,正是好时机。
“算什么?”
“算......算......”张一昱脸色一红,声音低低地回道,“算姻缘。”
“算什么姻缘,你不是早已心有所属了吗?”
“我......”虽然不明白奂玉是如何知晓的,但他的确厉害,张一昱便不端着了,“我想算算跟他......有没有未来。”
“如果是这样,那便不用算了。”奂玉不屑道。
“为什么?”
“个人的姻缘可算,两人的姻缘算不得,即便澪儿一眼便能看出你同他是否有缘,她也不能告诉你。”
“为......为什么......”张一昱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你可听过,事在人为?倘若你有心改命,未来便有万千变数。”
张一昱激动道:“那么,你是说,只要我努力,就一定会成功吗?”
“那也未必。”
“......”张一昱总觉得被奂玉用一番很漂亮,又很无用的话敷衍了,“我们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这辈子只能做兄弟?”
奂玉一语不发,深邃的眼睛盯得张一昱浑身发毛,他才想起自己正果着,尴尬地躲入了温泉中。
“你可同他表白过心迹?”
“我说过,我对他不是单纯的,不过,他似乎不明白。”
“呵......这话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奂玉嘲讽道,“人类的情感我不懂,你若真心在意他,直接下手便是。”
张一昱总觉得他接下来又要说些不得了的话了。
人类的情感?
那他究竟是什么呢?
“奂玉先生,人类的感情是含蓄而内敛的,太直接的话,可能会吓着对方。何况我们都是男人,会受到更多人的关注和冷眼。”
“是么?人类对性别如此在意,当真是愚蠢......”奂玉回想姜泉之对张一昱的态度,饶有兴味地笑了笑,“那么,你可曾想过,他对你是一样的?你直截了当一些,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我......”张一昱不自信地别开了目光,“我不敢那么想,怕失望。”
“嘁。”奂玉烦了,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张一昱,满脸奸计得逞的小人模样,“酒别忘了喝,喝净了,烦恼便消散了。”
“哦......麻烦你亲自送来,多谢。”
奂玉关上房门,深吸一口,确认了姜泉之味道的所在之处,往他房间走去。
“主角,总是在需要时隆重登场,既然护食,便允许你吃干抹净好了。”
张一昕与胡诗萱回到房间,刚换上睡衣,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吓得两人裹紧了衣裳。
“抱歉,二位丫头,不知你们在换衣裳。”宫月澪笑着走来,确认两人衣裳都已穿好,才微微侧头,唤道,“进来。”
门外的杨素昭犹犹豫豫,一步也不敢踏出去。
但他知道,他是逃不掉的。
“宫婆婆?您回来了?”张一昕欣喜不已,上前学着白日见到的温嘉温舒的样子,同她行礼问安,“听奂玉先生说你们明日便回,怎么凌晨就赶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