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四海,怎会是殿下的姑父?!”
谢秋明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竹先生的夫人是我姑姑,竹先生便自然就是我的姑父。这有何不合理之处?”
虽然他平日里叫言姨而不是言姑姑,但那是因为李微言极其不喜欢言姑姑这个称呼,可按辈分,竹山依旧是他姑父。
竹山也万万没想到,李微言之前极其嫌弃的这个便宜侄子竟是当朝的皇子殿下,他反应了半天才跪下行礼。“草民惶恐,只是一届山野村夫,不敢妄称皇亲国戚。”
谢秋明赶忙上去将其扶起。“姑父这是哪的话,姑姑常常与父皇提起您,侄儿也一直盼着能再见姑父一面呢!”
言语之恳切之真诚,若非是李微言曾经对这位侄子的心计提过一嘴,竹山都几乎要被打动了。
“草民惶恐。”
“哎呀姑父不必如此这般,这反倒成了侄儿的不是了,若是父皇知道,定要责怪侄儿了。”
这一口一个侄儿,叫得满堂心惊胆战。竹远博莫名其妙涨了几辈更是惶恐得满头冒汗,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这么牛的儿媳妇。皇帝的姊妹,那不就是公主?可也未听说有哪位公主下嫁啊。
“说起来,姑姑怎么没有同姑父一道来京城?”谢秋明心知肚明却还是要投石问路,见竹山脸色难看,他更确定了李微言确已亡故,但面上依旧保持热情。
“想必是姑姑忙碌,不得空。改日侄儿亲自去登门拜访便是了。”谢秋明丝滑地给了竹山一个台阶下。
竹山也只好诚惶诚恐地谢过殿下的好意。
明明谢秋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恭谨有礼,可竹山就是觉得背后有股寒意。
谢秋明说的话也一句赛一句离谱,什么我家便如你家,什么改日请竹先生到宫中拜见父皇。几乎是把竹山架在火上烤。让他不用再妄想什么风平浪静的生活了。
在全家人诚惶诚恐地送走五皇子殿下后,目光便全落到竹山这边来了。
有嫉妒,有困惑,有艳羡,有憎恨。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竹山,为父怎么从未听说你已娶亲?”
还好,竹山还以为他开口就要质问他为何无媒苟合,恐怕是慑于五皇子今天的这番攀亲。“在下早已被逐出家门,生死如何,娶亲如何,自是与竹大人无关。”
“你!”
“既已无事,那在下便告辞了。”
竹山没给丝毫情面,出于礼貌作了个揖便转头离开。竹远博又不敢发作,毕竟如今这个二儿子可不是什么山野村夫了,至于那些姨娘们的脸色则更是五花八门。
竹山这边也丝毫高兴不起来,他原本只是打算在京城侍完亲就悄无声息地离开,谢秋明却横插一杠,硬是要把他拖进漩涡里来。
他实在拿不准这位殿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虽然说,竹山应该再不会为李微言的身份感到惊讶了,毕竟有什么能比神仙的身份叫人更吃惊的呢?但与皇家有关系还是让竹山感到诧异。若按五皇子说的辈分,那李微言岂不是与皇帝陛下称兄道弟?
比起神仙这样虚无缥缈神话里的角色,确确实实坐在那九五之尊座上的那位陛下,对于人间百姓来说更切身一些。
他想亲自问问李微言,可李微言从他进入京城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
不出现也好,他本来就是个孤僻的白毛怪人了,若是与空气说话再被人看见,那可当真坐实了疯子的身份了。
但是他很想她,不是为了问些有的没的,只是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