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绕在手背上撩逗着玩着,像是掌控魔法的精灵。
十年,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彻底脱离学校,拥有了独自决定不受牵制的能力。
“我也想象不到,不清楚到时候会不会偏离原先设想的轨迹,但仔细想想,好像偏不偏都没关系。”
“为什么?”陈清许一时有点没太理解,双手枕着,歪头看过来。
程意也扭头,垂下玩弄的手,与他对视不到一秒,不自觉移开眼:“不论做什么,选择如何,只要是我自己做出的,那么对我而言,就是有价值的,就算别人认为多不好,那又怎么样呢?我才不会埋怨自己。”
陈清许看着她,稍稍惊讶,忽而一笑。
“你笑什么?”程意微动了动唇,又羞又恼地斜他一眼。
“没有,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陈清许偏过头,看着头顶参天大树,漫不经心地从脑袋下抽回一只手,不得不承认某些角度,他们其实很像,如果当初一个中学,他们一定会认识,一定。
可又觉得,不管怎样,或早或晚,总能相遇。
“我发现一只企鹅云。”
“明明是狮子好不好?”
“哪里,那边上明明是手。”
“那是狮子的前脚,程意你但凡再好好看看呢。”
“我不看,你求我。”
“……求你。”
“还是不看。”
“过分了。”
程意嘁一声,扑哧自己也笑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影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流淌。
风缓缓吹。
他们在江河,绿树,蓝天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程意醒来睁开眼,陈清许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少年穿着白衬衫,呼吸安然。
世间安静,天地之大,仅有他们两人。
她又想到公交车上,男生晃荡倾过来,他手下意识虚掌住她的后背,男孩子的胸膛硬硬的。
程意微吸气,久久看着,食指不自觉在男生额头隔空滑过,一路向下缓缓到达眉骨,那双狭长柔和的桃花眼,俊挺的鼻子,再向下,便是薄而红润的嘴唇。
程意颤抖着指尖,感觉自己烫到快要烧起来,快要碰到,这时男生眼皮轻颤,在睡梦里微皱了皱眉。她吓得瞬间收回了手,心跳到嗓子眼,立刻扭身佯装无事平躺着。
晚风悠悠地吹,心快到不成样子。
又过了会儿。
陈清许也转醒,他下意识往身旁看去,却没见到程意,发现她已坐起来,橙红的霞光美好地笼在她身上,他惺忪地看着,觉得像是一场梦,又望了望树干里染红的天,人彻底醒了。
“太阳落了?”
“嗯。”
“感觉睡了好久。”陈清许坐起来,甩了甩被压麻的胳膊。
“陈清许。”
“嗯?”
“快看前面。”
天边霞光绚烂,像试色染板,橘黄,橙红,淡粉,墨青,灰蓝,各色揉杂其中,江水奔腾,波光闪闪,金灿灿的,仿佛巨大流动的镜子,江面投射着太阳橙亮的光锥,远方似有船只缓缓露头驶来,辽阔壮美。
廊桥之上,两人并排坐着,静静地看着眼前恢宏的盛景。
“程意,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来这吧。”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