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寒英的威逼,南笙迎着头望他:“我只求王爷能帮我。”
“为什么不是沈轻尘?”
“他虽是个侯爷,但那也只是虚衔,如何能与王爷比肩。”
孙寒英嘴角微动:“你就不怕他会知晓今日之事?”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我的生父,死都不足惜,何况这些缥缈不定的名分与虚情。”
孙寒英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可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
脑海中除了傅云倾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还有一片模糊的,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隐痛和伤痕的记忆。
面前这双清冷的双目,仿佛有种魔力,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脸,但却绝非什么魏王殿下,而是一个十几岁便征伐天下,却又日日躲在寝被里哭泣的少年。
那个被人称作野种,随时随地都能被人群吞没,在明枪暗箭下摸爬滚打,乞求着父亲怜悯,又恨他的冷漠与决绝,在悲与痛中艰难求生的自己。
“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去找他做什么?”他捏紧她的脸,忽又猛然推开,转过身去。
南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缓缓压了回去。
“我,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良久,孙寒英道:“这件事,我会替你去办,但作为回报,你也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成交。”
窗外忽而响起一阵怪声,孙寒英行至窗前,用手一推,漫天的烟花盛放在夜空中。
从醉香楼出来,刚绕到一侧矮房门前,花楹正在马车前等着。
“扑通”一声,一道黑影竟快速朝她们奔来。
花楹没看清那人是谁,心头一紧,护在南笙身前。
南笙则静静等着来人靠近,抬眼见炫丽的烟花在不远处的天空下,映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多年前,也有这样的缤纷照亮过两个女孩儿的眼睛。
她们站在高高的殿宇下,紧紧握住彼此的小手,周围再繁杂吵闹的人群,都没能引起她们的注意。
那日的惊险,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当时有个宫女脚步匆匆,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赶来,南笙还未回过神来,傅云倾已经拉着她的手,将她拖到一侧的廊柱后。
宫女手里热腾腾的汤汁洒得满地都是,南笙所幸躲过一劫。
“以后在宫里,走路说话,都要小心,最好躲远远的,叫谁也不要碰,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姐姐。”南笙尚且不明其中深意,只是笑笑,便又拉着傅云倾的手,指着天边的灿烂。
那时心里只有欢喜,欢喜的不只是能看烟花,而是终于有人心甘情愿陪自己一起看烟花。
可如今想想,竟是如此的失落难耐。
“殿下。”
南笙看清来人,收回思绪:“幸亏有你在。”
江洛神情变幻莫测:“殿下无碍便好。”
方才屋里烛火并不多,江洛解决掉那女子,一直躲在里间的屏风后,孙寒英与南笙的所有对话,他都听了进去,此刻心里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南笙上马车换衣服之前,用水囊里备好的清水擦了擦脖颈,又随手将帕子搭在一侧,眼见江洛有意帮她收起,她惊得连忙抓住他的手。
“别碰!”
江洛一愣,呆呆地望着她。
南笙小心折起那帕子,用花楹手里的另一块布包裹严实:“不干净,别碰。”
江洛松了一口气:“原来殿下早有准备。”
南笙:“你不知道,对付此人,须得用上十二分的小心才行,好在眼下还算顺利······”
换好寻常穿的衣物,南笙看花楹正要把方才的衣裳收回包裹里,不由得道:“别带回去,脏,找个地方扔了。”
与此同时,今日在同一片烟花下流连的,还有沈轻尘。
大成看着沈轻尘时好时坏的那条腿,不免笑嗔起来:“左郎中的药怎的如此神奇,侯爷想好时便能好,想不好时竟连路都走不顺畅?昨日休沐,怎么都不见侯爷从听竹阁出来,属下还以为侯爷有什么正事要与殿下商议,没想到竟只是想吃一块殿下做的茶点,带回来那块,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叫人碰都不能碰。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侯爷这回,可算要折在这一关了,不过这样最好,省得你日日惦记旧人,放不下过去,等改日诞下个小世子,这侯府的日子可就越来越热闹了······”
眼前人一顿,大成撞上沈轻尘的后背,只见某人冷冷回过身:“你说完了吗?”
“怎么还不让说·······”大成依旧嘟囔:“都说身在情爱之中的人不可捉摸,这几日侯爷这脾性,我是越发看不懂了。”
沈轻尘还是淡淡的,周围轰鸣般的吵闹,只让他觉得烦躁:“你有时间揶揄我,不如帮我挑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