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枝桠上密密麻麻系满了香囊,每个香囊周围都浮动着细碎的流光,像夏夜的萤火,又像未干的泪痕。
“这是什么呀?”白亦仰头望着。
司命开口说:“这叫三生树,每个下凡渡劫的神仙的经历都封存在这里。”
他摘下一个绣着金线的香囊,放在白亦掌心:“你和龙霖的。”
香囊打开的瞬间,流光如水倾泻,在他眼前交织成画,红烛高照的喜堂,他顶着盖头与龙霖交拜;琼林宴后,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府邸门前,他倚着朱门朝归人浅笑;烟火漫天时,龙霖将他裹在怀里......
最后定格在龙霖苍白的面容,在白亦怀中化作金龙冲天而去。
画面戛然而止。
那些鲜活的记忆重新涌上来,仿佛昨日才发生过。
白亦重新合住香囊,那些流光又进了香囊。
司命望着他恍惚的神情,轻声道:“你若觉得徒增伤感,不必勉强收下。”
白亦却将香囊紧紧攥在手心:“我要,谢谢你,这是很珍贵的记忆。”
十五日转瞬即逝。
最后那几天,白亦在龙霖面前格外谨小慎微,龙霖问他反省得如何?
“我不该撒谎,往后定当诚实,也不会再冒失了。”
龙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面色竟缓和几分:“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白亦虚心求教:“上神,你一般恨一个人要多久才会原谅他啊?”
龙霖问他:“我为什么要原谅?”
白亦心想他果然这辈子也没办法得到龙霖的宽恕。
要离开的时候,白亦溜进了白亦的书房,他放下那颗灰扑扑的珠子,那是他用来遮掩妖力的浮灵珠,底下压着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
“对不起,龙霖。珠子送给你,是宝贝。”
白亦站在约定好的云台边,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司命匆匆赶来时,脸色骤变:“你的妖气怎么——”
“别问了,”白亦打断他,“我们快走吧。”
司命于是召云来,迎面撞上静竹公主领兵巡视。她肩扛长剑,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突然驻足:“哪里来的小妖!”
天兵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静竹眯眼打量白亦,突然嗤笑出声:“狐狸精?”
白亦瞳孔骤缩:“……你……你怎么认得出我?”
“这等粗浅的障眼法,也配瞒过我的眼睛?”
白亦浑身发冷——若静竹能看破,那龙霖呢?还未细想,司命突然拽过他,一脚将他踹上云头。响指声落,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白亦已跌坐在不知名的荒山头,好不容易从一个灌木丛里爬出来。
头顶着杂草,他连忙查看怀中物品是否有遗失,从怀中摸出的那个香囊时松了一口气,仔细一看那香囊静竹与白珣的名字并排绣在上面。
这是白亦偷来的,那日司命带他去往三生树,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大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