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岄沿着熟悉的过道一路狂奔,两旁的白千层不断向灵岄涌来,随之是教学楼的芒果叶、木棉叶,飘来的桂花香,大门前艳丽的三色堇,直到远远望见地面上香樟树和阴香树的花籽,树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灵岄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相信这场上天有眼的馈赠。
满盈到溢出的喜悦,支撑着灵岄继续冲刺,直到见到她的侧影,那永远带着生命力的笑容,灵岄站在树旁,双手叉腰,大口呼吸,傻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可人儿。
待调整好呼吸,灵岄擦了擦脸上的汗。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跟设想中的没有什么出入,年年都差不多。
灵岄从小就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即使是由于自己性子孤僻,冷淡不主动,所以没有什么好朋友,跟很多人都只是泛泛之交,一到这种集体活动,大家都三俩成群,尽管平日是喜欢孤独,享受孤独的,可是每当看到她们的嬉笑玩闹,心里多少会生出一些羡慕,此外也有一点落寞与烦躁。
总觉得她们的热闹衬照了自己的孤寂,所以以往总会去寻找一些与自己同样处于阴霾之下的人。九年前的灵岄终于找到了驱散阴霾的阳光。
只要能够看着她,便不会觉得孤寂,自此灵岄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只有一件艺术品的藏馆。
待灵岄走了,笙欣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记得校运会的场地在哪里,悠哉游哉地开始在校园里乱逛,教学楼左边就是宿舍楼,一楼的墙边有许多白色的粉屑白瓷块,高层的墙体有很多裂缝,每一层都有阳台,阳台上挂满了校服,个别平台的檐边有几件无人认领且够不着的遗落校裤。
宿舍楼旁边接着就是幽暗的食堂,从窗户往里看去,清一色的紫色消菌灯光。食堂旁边是一个小卖部,门口有个热水机,牌子写着“唯有买了小卖部泡面的,才能用这里的热水”。
一眼望到头的三点一线,三座如此近的建筑物之间,没有一棵树木,空地面积也非常狭小,压抑的感觉笼罩着这片区域。
上坡离开这个孤立的角落,才开始见到一点绿色的生机,直至初中与高一的区域,五步一木,十步一花。
笙欣不禁感叹道高二和高三生好像不是人,而是隔离了一切的备考机器。越靠近初中区域,人声越大,来来往往的人也越多。
沿着靠舞台的观众席一路走过来,田径场的四个角都有一颗大榕树,三面的过道也都种了一排不同都树木,这些树木高矮适中枝叶繁茂。
尽头是一座楼前,楼前空地有两个小摊,一个是零食铺,应是小卖部搬过来的,一个只卖能量饮料的小摊。楼前的过道临近厕所,楼前楼内都有一片空地,从过道的边缘下去就是观众席。
过道的边缘时常有一群女同学在相互梳妆打扮,女孩子的巧手扎着各种漂亮的发型,化着淡妆,拿着相机拍照,赞美声迭起不休。男生在就近的平地上溜达、偷偷躲着打扑克,其余的便是一些去上厕所以及上厕所回来的人,非常热闹,反而观众席的最上层三排经常是无人或少人的状态。
往下看去,两人、三人之间留出一些小空隙,都有序的在规定的区域坐着。太阳均匀的随着时间迁移,从左至右一点点的移动,平等的晒到每一个不在树荫之下的人,上排观众口干舌燥的咒骂声也随着移动。
再下几层阶梯,少许同学在看书、看比赛,大多在聊天、吃零食、睡觉,都无聊的很。最前排的班干人手不离的运动册,对着运动员人数,催着进场、与经过眼前时段的加油呼号,安排水的分发、1500米帮扶人员等后勤工作,也是鲜有空闲。
地面的同学大多只需要像个npc一样等待触发指令就够了,处于被晒区域的班干还需要假装听不见班里同学时不时的抱怨,有些班干也有在心里偷偷抱怨,他们虽然不宣之于口,但脸上厌烦的表情尤为显眼。
田径场上,纪检部的同学四处奔走,维系着现场秩序,广播站与礼仪部相互配合,老师同学们一波又一波的颁奖、合影、欢笑在田径场中央的足球场草坪上进行着。
圈的外围是奋力奔跑的运动员,圈的角落是全力弹跳的老师与同学,虽然同学的跳远技术更好,但是同学们的关注点仍然落在老师身上。
笙欣叹道:真是一个非常好取景的场所,什么样的表情、行为都有,在人类聚集的热闹地方,喜怒哀乐贪嗔痴,随处可见。
心里想事情的时候,总是走的飞快,不知不觉笙欣已经走到该班的区域,此时刚好遇上800米的比赛的开始,赛场上的2号跑道正是慧茵。
“灵岄,去买水不,灵岄?”笙欣越过人群,走到灵岄身旁。
一转头就看见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清様背影与侧脸的灵岄,笙欣嫌弃地拍了拍她,就在灵岄转头看向笙欣的一瞬间,清様回头了,直与笙欣的视线撞上,笙欣对着清樣抬起手晃了晃,亮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嘴型说道hi,清様有点震惊的呆滞了一秒,微微点了个头,就转了回去。就在清様转头的那一秒,灵岄又开始了偷窥。
笙欣冷脸用手把灵岄的脸转过来,“快点跟我去买水,清様都没水喝,你没看见吗?”
“哦,好吧,快走”,灵岄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笙欣拿起5瓶宝矿力,3根旺旺碎冰冰,塞到灵岄怀里,爽快地掏出一张大绿五十付账。正好此时慧茵的比赛结束了,正在裁判处稍作休息,笙欣拿起一瓶宝矿力。
“你先回去,分一瓶给清様,其他东西不要给,或者你想送的自己买。”
笙欣蹭比赛休息区间,穿过跑道,来到慧茵旁,把宝矿力递给坐在草坪上的她,慧茵抬头看到来着是笙欣后,用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觑着笙欣。好像在无声的说:你没事吧。
“那个,班长让我给你送的。”
“哦,谢谢啊,你没下泻药吧。”
“放心,下的安眠药,死不了的那种。笙欣转身离开。
有那么讨厌我吗,不可能啊,我这么人见人爱。
笙欣刚回到座位,就看见时不时偷瞟清様的灵岄,无奈地长叹一气。
“怎么还是4瓶,她不要吗”笙欣问道
“我..没..没敢给”灵岄低头,有点尴尬地说道。
“你们不是朋友吗?”笙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说过。”灵岄理直气壮道。
笙欣倒吸一口气,忍住,不要骂人。笙欣将一瓶宝矿力,放到灵岄手中,扭过灵岄的身子,让她正对清様,随后迅速地拍了前排清様的肩膀,清様回头后,笙欣用食指,指向灵岄。
清様今天扎的是单侧的麻花辫,微卷的刘海点缀饱满的鹅蛋脸,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灵岄,嘴角嗪笑、梨涡晕霞。
“你,你要喝水吗,我我,我买的有点多了,喝不完。”灵岄紧张的五官乱飞。
灵岄哪里顶得住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见清様耐心等待着自己的完整发言,灵岄强行镇定下来,磕磕巴巴的说道。
笙欣听完噗呲一声,捂嘴背过身去偷笑,清様看到这位剑眉星目,一脸英气的同学,这样害羞的磕磕巴巴的讲话,睁着萌萌的小眼如此慌张的注视着自己。一改之前高冷的形象,有些讶异的同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谢,刚好有点渴,多少钱,我给你现金。”清様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请你喝。”灵岄快速摆动双手,摇晃脑袋。
“谢谢,这个给你。”清様看到对方如此坚定,只好接下,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润喉糖,递向灵岄。
“谢谢谢谢。”灵岄眼神亮了起来,马上双手去接,不停的在心理回味刚刚清様对她的笑,心理还有点感谢笙欣的义举。
笙欣在一旁笑得肚子痛,这时,念澄撑着伞从笙欣面前走过。
一阵清爽的香味掠过鼻尖,笙欣抬头,随后眼睛就黏在念澄身上,追随着直到她入座。
念澄的脸型非常流畅,标准的鹅蛋脸,额头饱满,眼窝并不深邃,一双不大不小但是很水灵的桃花眼,眼下扁平略微凹陷,没有卧蚕。鼻头圆钝但鼻翼很小精致立体,嘴角基本持平,扎着丸子头,前额没有刘海,唯有额头两边有一些细短的胎毛。打眼一看,不会觉得她非常漂亮,可她的骨架形体非常美。
冰绡沁雪、玉脂凝酥、鹤颈削肩、背直如竹,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慵懒的感觉。再加上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眸,她的眼型不算很美,可眼神宛若那赤黄枫叶、深绿硬叶,交汇落在深潭中,净澈的潭水倒映着四季如秋的景象,忧郁悲悯又荧闪月光。
“哇,好美”。笙欣的头还保持着那个角度不动,叹道。
“念澄确实很美,但在我心里清様最美。”灵岄鬼鬼祟祟在笙欣耳边说道。
笙欣回过神来,原来她就是念澄。笙欣承认清様确实是第一眼就觉得漂亮的美人,一双灵动的小鹿眼摄人心魂。
可她懒得跟唯粉争执,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灵岄笑道,“嗬嗬嗬,我先走了。”
“去哪?”
笙欣不予回应,拿起两瓶宝矿力,3根旺旺碎冰冰,走向念澄的右边。
“这里有人吗?”笙欣笑着问道。
“没有”清様看念澄沉默不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明白她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可以坐在这吗”笙欣马上问道。
“可以”清樣道。
笙欣对注视着她的念澄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确定好15cm的距离后直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