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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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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半睡觉,八节课,三节晚自习,学习10小时,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吃完饭就洗澡洗衣服,睡午觉,回到宿舍舍友也不爱说话,在床上看书,若是在家里想发出什么声响都可以,在这里什么都得顾及旁人。

群居生活必须得时刻考虑别人的感受,尤其是噪音一项。笙欣一个话痨,在教室里没什么时间说话,回到宿舍了,面对刚认识不久的舍友勤勉的学习,也不好意思与她们说些什么,客套两句作罢,况且与个别人在宿舍的谈话是对整体的一种打扰。

笙欣只觉住宿一个星期,语言功能有点退化,没有说话的欲望,只觉得心好累,逐渐放下在宿舍与人交谈的心思,开始自娱自乐。

每天重复过这样机械化的生活,已经磨灭了人的部分天性,很多人不会去关注今日天象,云彩是何形状,某处花开,没机会关注国际国内动态、社会事件,除了备考一切都与这里的人无关。已经成为了时钟的其中一个小齿轮,不停地被推着转,几点在这,几点在那,安排的明明白白。

笙欣躺在床上回想这段时间的生活,惊讶的发现除去校运会和那几个特殊的人特殊的瞬间,没有什么想的起来的时刻了,如果不刻意不用力去记住些什么,这段失而复得的高中生活,以后回忆起来只有日复一日的苦闷和一小部分苦中作乐的小确幸。

更可怕的是笙欣惊觉自己的情绪被磨去了一小块,情绪的消逝仿若一块凹凸不平的璞玉被打磨得愈发圆润,它的过程不是钝痛不是刺痛的,甚至毫无感觉,就像那没发现的伤口,等我看见它时,这个伤口才越来越痛,越来越提醒我,我受伤了。

笙欣看着自己的伤口,回忆自己回来的动机,明明是重新感受高中生活,补齐那段青春成长的感受,保留在这个时间段都有的记忆,其次才是帮助灵岄。

笙欣忽觉那把磨刀石或是砂纸移开了,为了庆祝这份特别的感悟。笙欣决定明天早20分钟起床,去感受夏末冬前的第一次晨光,去用力地记住自己的感受。

凌晨5点半的天空存于半黑半白之间,朦胧不刺眼。太阳的升起非常迅速,云层愈发明显,一片片屋顶被光扫过,树叶的绿被光照醒,色彩愈发鲜亮。

笙欣不觉得这是最美的日出,她在峡谷在荒漠在山顶都看过日出,可唯有一点,笙欣觉得此刻的日出是最畅快的,脚步声水声渐起,一楼平台教室里开始出现零星几人,可是笙欣一点都不着急,直至这畅快的日出越过了她于此地的突兀。

第三天,笙欣开始苦中作乐,在班里的唯一兴趣便是观察念澄,或者说是在观察正在观察别人的念澄。

每每望向她时,总见她只手托腮对着一个方向定住许久,嘴角的上下抑或抽动是唯一可视的变化,她好像在观察别人,又像在发呆,或是两者并行。

风来云走时,窗外的樟树枝叶摇晃,她才会摈弃这班里的浮生众相,转而望着树叶、蓝天。

一天下来重复这两个需要抬头的动作,脸上却不见疲态,也没有清様那般肉眼可见的元气朝气,情绪稳定的像个人机。

更奇怪的是不管是睡觉还是看书时,被人打搅都不会生气,总是很耐心地看着别人,只不过眼里的趣味性很明显,伴随着他人的言语作出些生动的表情:哦~诶!嗯。啊?

听的很认真,回的很随便但又恰到好处。仿佛一边听的时候在一边分析尝试理解别人,好像如何事情都能让她觉得新奇,不过最后的眼神才最值得品味,有高开低走的厌恶,平平无奇的无聊烦躁,低开低走的冷漠凝视,嘴角的表示笑的程度也随之变化。

非常有趣,也让笙欣很好奇。那几个人的声音实在大声,笙欣距离也不算太远,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觉得每个人跟念澄说的话都是值得一听的,很多都像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是笙欣的话,估计就会假装倾听,时不时作出一些如同念澄一样的回应,可是念澄是实打实地在认真的倾听,她眼里的趣味性到底从何而来呢?难道那些话也有什么可取之处能成为她付之一笑的养料吗?

养料?她确实很像窗外那颗高大粗壮枝多叶绿的樟树,你觉得的她是挺立于原地不动的,实际上的她土层之下的根须已经扎得又深又密,汲取着数以万计的蚁类、蚯蚓、蝉虫的信息,还仍旧游刃有余。

第四天,念澄灵敏的第六感,已经捕捉到笙欣不知多少次,每次回看的时候都能得到一个灿烂的笑容和魅惑的wink,以至后来念澄一瞬间本能转头锁定是笙欣以后,马上反应过来,扭头不看她,不给笙欣施展的机会。

被人观察这件事,念澄不觉得有什么冒犯的,反正自己也会观察别人,可是她那莫名其妙的表情是在干什么,嬉皮笑脸的,跟你熟吗?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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