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澄每次换座位时,在最后一排之间流动着,若是靠窗便能得到后面一小块空地的使用权。大课间期间,清様,灵岄,慧茵都过来找念澄,笙欣看大家都过来了,从袋子里拿出两包薯片,一起分着吃。
“这几天你怎么没有跟班里的其他女生聊天了?”慧茵自然地接过。
“都缓和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挺好的,除了有几位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都有自己固定的朋友了,我也没想过一定要融入她们,差不多就行了。”笙欣道。
“哪几位?”慧茵兴致上来,追问道。
笙欣把名字的缩写写在草稿纸上。慧茵看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更加来劲。
“哇塞,没想到你眼神还挺好诶,我跟你说,这三个我都很讨厌,而且她们都坐过我的前后桌,简直是一个塞一个的奇葩,更好笑的是她们三个还一起玩,不得不说哈,近墨者黑。
这个呢嘴巴停不下来,不管是正课还是自习课,她的死嘴就用那种你能听得见但是又听不清的声音来说个不停,明明可以写纸条来沟通啊,非要打扰别人,我写了两次纸条叫她别说话,但是呢她这会儿不说了,下一节课还继续说,本来上数学课听不懂就很烦了,后面还有个人一直叽叽喳喳的,我就忍不了了,直接跟她说: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这个呢更是奇葩的没边了,她不是说话,而是唱歌,而且是用很奇怪的声音在那里唱,不过她比较好的一点就是不是一直唱,不过她上课的时候,也会用一些很奇怪的声音在那里回答问题,更无语的是,经常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比如什么?哎呀,我又做错了。谁问她了呢?谁问了?
说起她我就又想起一个寒湿男(猥琐男),是在高一的第一个班,我真的很服气,几乎每次后桌都有一些神经病,这个男的他平时说话就很正常,一到上课还有早读的时候,就拿出那种半死不活的没有什么泡只有很多气的那种低沉气泡音,超级恶心,有两次他的那个气呼到我后脖子上,恶心死了,我都不敢靠背坐了,尤其是他读英文单词的时候巨恶心,我模仿不出来,像个快死了的老头,很虚很拖拉,一口气上不了的感觉。”
慧茵时不时做出一些符合话题的表情,以及表示无语的动作。作为美术生兼摄影爱好者的笙欣,脑海仅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一个这样的长期合作模特就好了,每个表情都生动夸张,五官配合的非常精巧,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没闲着,喜怒哀乐尽显于色。
嘴巴说个不停的同时,两只手更是闲不下来,讲到生气处,时不时做出扇空气,拳击空气,掐人中假装晕倒的行为,引得念澄时不时笑出声来。
慧茵吐槽的时候不是怨气载道,而是眉飞色舞、五官乱飞,可谓是手舞足蹈的,很有看头。而且她的语调也是抑扬顿挫的,这个时候听她吐槽,不会觉得她在传播负能量,她本人也很乐在其中,听者呢也觉得像是在看表演一样。尽管已经听过了一次,还是会被慧茵的肢体动作逗笑。
“这么多衰人,你之前还蛮黑的,有没有去寺庙里请个符。”笙欣道。
“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去了,感觉这个学校挺阴间的,来了之后总做噩梦。”慧茵道。
大家一起笑着,慧茵不懂自己的话哪里触碰到她们的笑点,但是看着她们在笑,自己也很开心。
把烦恼说出来,又不会传染怨气,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逗大家笑一笑,也是功德一件。
待到其他人回到座位时,笙欣说道:“你好像很喜欢听她说这些。”
“这种积极状态是喜欢的,大家都需要一个发泄口嘛,她把这些生气的事情以一种诙谐的方式讲讲出来,是她发泄自己的方式,我们呢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总归是有些无聊的,而且无聊久了难免有些郁闷,这样笑一笑,也是一种宣泄嘛。”念澄笑着说道。
“那她还蛮厉害的,如果我想跟她进一步的搞好关系的话,我该怎么做呢,虽然之前那件事我已经跟她讲清楚了,也表达过歉意,但是之前闹得有点难看。”笙欣道。
“我觉得她肯跟你说这些,基本上那件事已经是过去了,而且她这个人吧,虽然总能听到她吐槽,可是她骂完就忘了,过了一个月,你会发现,她还是会帮助那些之前吐槽过的人,除非受到二次伤害,她才会想起来之前的事情,然后又跟我吐槽说要不是她做这种事我都忘了上次那件事了。
可是呢慧茵下次还是会忘记,直到第三次发生不好的事情才会离得远远的。你那件事吧,可能刚好触及她的一些很敏感很脆弱的点了吧,那段时间,她特别消沉易怒。
不过相比之下,她人还不错,你呢多给她一些好吃的,她就会或多或少的增加一些好感了,而且她吃软不吃硬,特别好面子,避开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念澄道。
“近朱者赤吗,好像大家都挺嘴馋的。”笙欣道。
“可能吧,感谢大小姐的投喂,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念澄微笑,故作谄媚道。
“哈哈哈哈哈,现在就投喂。”笙欣闻言立刻拿出一包饼干。
“哇,这个糖醋里脊好甜,齁得有点想吐。”安静的范围被清様打破。
“还好啊。”笙欣尝了一口自己盆里的。
“你吃下我的。”清様道。
笙欣夹了一块,细细咀嚼,“还好吧。”
“啊,不可能啊,我味觉出问题了?”清様疑惑的说道。
灵岄,慧茵也从清様那夹了一块,慧茵被甜的直哆嗦。
“巨甜,这一盘的精华全打你碗里了吧,”慧茵皱着脸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等下一个受害者中招呢”笙欣得意的大笑。
“这叫勇士无畏。”慧茵羞愤的叫道。
“好好好,太勇敢了,给你搬个奖。”笙欣一边笑一边拿着筷子鼓掌。
“不甜吗”清様对着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的另外一位勇士。
“很甜,但是我喜欢吃甜的。”灵岄惊喜的看着她。
念澄左看看右看看,边吃边笑。
晓萤迎面走到右面的空位,独自吃饭。
笙欣:“能叫晓萤过来一起吃吗,她一个人。”
众人点头后,笙欣把晓萤拉了过来。晓萤看到慧茵的一瞬间,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上下眼睑瞬间扯开,露出纯真的双眼,眼底的喜悦与努力提起的嘴角,让脸上的疲惫之色略微淡化,有一种傻傻的可爱。
“慧茵,一个人字头加一个肉,再加上屁股是什么意思啊。”
“啊,你说红楼梦是吧,额,那个字读艹,意思就是□□。”慧茵眉头瞬时扬起,让她肿胀的眼睛里藏着的内双得以重见天日。有些慌张的解释到,其他人则是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顷刻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是什么意思呀?”晓萤继续以纯真地面目问道。
“就是□□官交互的一种行为,也可以说是造人的前戏,你初中没有上过这种性教育的公开课吗”慧茵的眼神来回扫动着食堂中路过她们身边的人,绞尽脑汁的组织措辞,身子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感觉很抽象,还是有点没懂。”
“额,吃完饭我再跟你解释吧。”慧茵无法拒绝如此纯真求知的目光,但又有些在公开场合谈到“禁忌问题”的尴尬。
“哦,谢谢你。”晓萤道。
“你们最喜欢红楼梦里面的哪个角色啊”清様赶忙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湘云,她特别可爱,真性情,有时候是比较低情商,但是小孩子嘛也正常的”笙欣道。
“我喜欢黛玉,聪慧勇敢,张弛有度,待人真诚。”慧茵道。
“诶,英雄所见略同,我时常在网上看到一些说黛玉尖酸刻薄的评价,真的很无语。”笙欣开心的附和道。
“对啊对啊,哪里尖酸刻薄了,若说是对宝玉,那顶多算是打情骂俏吧,而且后面二人确定心意以后,黛玉也没有对宝玉再阴阳怪气了呀,那些没看过全书的人光凭着个爱哭的刻板印象就来踩林妹妹,真的巨讨厌。”慧茵双目放光的看着笙欣,兴高采烈的说道。
“清様,你喜欢谁呢”灵岄问道。
“探春吧,有主见也很自信,不惧别人的眼光,性格大方直爽。”清様答道。
“那你们觉得宝钗怎么样”念澄问道。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笙欣答道。
“我觉得她过于凉薄了。比如说她总是一副得体温柔的淑女样,但是只是因为这样有利于她自己,香菱被薛蟠打得连薛姨妈都受不了了,出来阻止,可宝钗从未帮衬过一点,都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而且夏金桂本来就很讨厌宝钗,宝钗替不替香菱说话,都不会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直到薛姨妈要发卖了香菱,说道这样有损门风的事情,宝钗才出来劝阻,那之前和煦的面孔不就是装的,更别提扑蝶之后嫁祸黛玉,以及在黛玉面前故意秀母女深情,膈应黛玉。不过她的才情心气聪慧圆滑,还是值得肯定的。”慧茵道。
“但站在宝钗的角度上看也就是明哲保身吧,倒是也算不上坏人。”念澄道。
“但也算不上好人,对于这种不好不坏的角色好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自私算不上错,因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那你们觉得小恶算不算恶呢?”灵岄问道。
“我觉得算,比如造谣。造谣跟八卦都半真半假,传播形式也类似,但是八卦跟造谣不是一个性质,八卦可能更多的是好奇心驱使,大家在讨论的过程中有歪曲的可能性,主观上是无恶意的,而且不是所有人听了八卦就会去传播的。而造谣就是传播恶意,可能造谣比较少造成□□的伤害,但是对精神的伤害是很大的啊,很多人说自己不去在乎就好了,但是明明是别人在施暴,却要自己忍耐,这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很多人会把八卦与造谣混同,然后就默许了这种小恶。”慧茵道。
“赞成,真真假假的太难分辨了,有时候自己的无心之举就是刺向别人的利刃,谁好奇就应该让它从源头去打听,反正自己不要去做那个传播者。”清様道。
“那你们觉得惜春跟迎春呢”念澄问道。
“惜春看事情很通透,不会让自己被道德绑架,早早把自己摘了出去,最后也落个干净。迎春太软弱,就算有探春给她出头,她也不抓住机会,最后就被生吞活剥了。”灵岄道。
“你还没说你喜欢谁呢?”笙欣看着念澄,说道。
“我没有最喜欢的,比较喜欢的应该是黛玉、晴雯、惜春、探春、宝钗吧。”念澄道。
讲到这,午饭也吃完了,一个平常的上午就这样过去,在为数不多的休憩时间里,食堂的每一隅对进行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消磨着繁琐学业中开口说话的机会,若是缺少了这一点,大部分人就像机器般无知无觉地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食堂。循环往复,直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