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中都有重要的东西,都有一盏小小的光,只是横滨人心中的那光太过暗淡,很容易就会熄灭。
在横滨这个唯一的容身之处,他们拼尽一切护着这盏光,然后……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用最轻松的力道将其熄灭,在废墟旁不屑一顾地指着失去一切后狰狞的他们,轻描淡写地评价。
“看,那就是横滨人。”
这绝望令人麻木,心口绞痛却徒有悲愤,然后无知无觉地活着。
而在新生的时间里,我遇到了伊廖沙哥哥,还有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那熄灭的光又回来了,真是幸福。
在心火重燃后,连为之死去都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我的名字是星野翔太,是一个真正的横滨人!此时此刻,我将踏上我的守护之路,请祝福我,毕竟,我可是要顺带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大英雄!”
在此时此刻,他的发丝似乎又变回了橘色,比先前更加耀眼,血黑的眼瞳坚定又认真,下巴微微扬起,是那么得意气风发,就如每个人心中曾经的自己。
人群的恐惧依然没有消散,但他们的面庞不再紧张,横滨的人们用着自己的方式沉默地注视着他,也许有谩骂,也许真的有祝福。
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眼前的横滨人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而死,这让他们怅然。
意气风发的小孩走到伊利亚面前,扬着头,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我要走了,零号留给伊廖沙哥哥,它会保护你的。”
“啊,说起来我刚给它升级了武器系统,咳咳,我知道我没有听话,但是装都装了,就别拆了。”
伊利亚麻木地看着他,感到自己无法呼吸。
小孩不习惯地用左手挠了挠头,凑近后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咳,其实我和神明大人都希望能消灭异能,只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有些尴尬,但他知道伊廖沙哥哥一直寻找费奥多尔的目的,于是将信息说出了口。
然后突兀握住了伊利亚的手,说:“不用悲伤,我只是回到妈妈的怀中去了。”
“我能够自己飞向天空,飞到外面的世界,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伊廖沙哥哥的话。”
——“我要保护妈妈!”
他没能够做到。
——“我要保护伊廖沙哥哥!”
他终于做到了。
而后他松开了手,于是一道天光划过夜幕,天空的裂缝在一声怒吼中合上,白光降落在横滨这片土地,失去的异能重归,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伸出手,似是接住了从天落下的星野翔太,仔细一看,却是橘红色的光,荒神的碎片并未回到中原中也的身边,它遵循逝去之人的意志,落到了他的手中。
眼泪再次成为了最无用的东西。
不知何时,人群已然散去,江户川乱步说:“他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伊利亚紧紧握着荒神的碎片,低喃:“嗯……”
低哑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伤:“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告诉过他,无论如何都要将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
因为星野翔太强大的异能,他总是约束对方的放飞自我,却从未说一声‘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院长先生教给他的第一句话最终成为了他到最后也未能说出口的言语。
江户川乱步沉默,这种遗憾他在父母离去的那一刻同样有过,回想到往事的侦探知道此时任何言语对于当事人来说都无济于事。
半晌过后,他岔开了话题。
“你看起来明白了他想要告诉你的话,乱步大人看来真的是误会了什么,你和乱步大人明明就不是同一种人。”
“你要离开了,对吧?”
伊利亚抬起眼眸,那悲伤还未散去,可他也只能将其记在心中:“嗯。”
——“我会带你去到外面的世界。”
这是他对星野翔太说的谎言,亦是院长先生对他说的谎言。
他从来都在原地等着,等着一个人伸出手将他带出那座精神病院。
他是院里最乖的孩子,于是他从不会有任何实际行动。
可明明走到外面的世界,本就应自己踏出离开牢笼的第一步,不是吗?
星野翔太飞上了高空,他自己飞出了这片天地。
结果这种浅显的道理到了现在,还是要一个孩子来教给他。
伊利亚内心酸涩,静静地看着武装侦探社的座椅,最后一次期盼那个孩子还会回来。
而后终于填上了他曾经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系统的那行任务的答案。
[费奥多尔的罪是:想要消灭异能。]
他的罪是他的理想,这个答案如此简单明显。
于这个世界来说,异能是根基,想要将世界的根基消灭,对于这不知来路的系统竟然真的罪大恶极。
“您还记得星野翔太吗?”伊利亚询问江户川乱步。
乱步歪头:“他刚刚异能失控死去了,那个,乱步大人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侦探搜索着脑海中安慰人的话语,难得有些手忙脚乱。
伊利亚:“……”
被合理化成异能了啊……为守护而逝去之人又成为了无法控制异能的罪人。
这个世界真的很讨厌,他想。
它在异能的根基上踩着无数普通人的骨灰后又践踏了保护异能的英雄。
任务开始跳转,最后的罚也将要到来了。
如果是他的话,会对费佳判处什么罚呢?
也许是……继续你未竟的道路?
谁让他也很讨厌异能的存在呢?
判处罚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理想,而不是现实。
总不能有人因为说了一句“我想要毁灭世界”就被抓进去。
这太过荒谬了。
[罚:杀了他!!!!]
血红色的字体放大,占据了他整个眼眶,系统对费奥多尔的恶意溢出屏幕。
伊利亚瞳孔微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