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没我想得那么讨厌洛琛?
我想到他请我吃的两顿饭,想到他买给我的裙子……对了,裙子。
“洛琛,说一件开心的事给你听。”
“说。”
“我这个假期打工赚钱了,等到开学,我就把裙子的5000块还给你。”
“哦。”
洛琛忽然惜字如金。
我无法从这样的言语中判断出他的心情如何。
可我从侧面观察到,盘旋在他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收回,使他变得面无表情。
或说几乎面无表情。
他垂下的手掌这时靠近我,要抓住我的,我和他相握,想了想,又同他分开。
我们不是没有牵过手。
但我觉得,在海边这样浪漫的地方牵手,有特别的含义。
洛琛没有再尝试握我第二次。
我们向前,踩着柔软的鹅黄色沙子,感受咸湿的人工海风打在脸上的感觉。
我察觉,沿途,有很多人在偷偷看我。
我刚要得意,便意识到,他们看得不是我,是洛琛。
洛琛是个俊美的少年。
我总是忘掉这件事,总是想不起来。
就像许多次,我隐隐察觉洛琛对我的情感,事后,我又忘记。
那些都是错觉吗?
洛琛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一个人会请讨厌的人吃饭,会给讨厌的人买裙子吗?
不会。
所以,他真的把我当成了朋友?
那为什么我问他的时候,他又不承认、又叫我滚呢?
我不明白。
我想,我不擅长解读人际关系,看看我和宁未檬就知道了。
假如丛南星不点破,我到现在都还在等宁家的邀请吧。
说来。
宁未檬说要来海边,有没有可能是今天过来呢?
如果是今天,如果我看见她和她的家人,我非是绕远路都要路过一次,从他们面前昂首挺胸走过去的。
看,这就是你们瞧不起的女孩,耿晚!
她(我)不是脏兮兮的孩子。
她(我)很漂亮。
她(我)也来到了海边,她(我)的门票是——不,还是算了吧。
还是不要遇到宁未檬的好。
我重新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那次图书馆的探险,那次枪声,那次塞穆尔的死亡。
【啪,咚,呃,砰。】
有时候,我感觉我的生活就像余烬写的这首诗。
我无从概括。
我从中删删减减,挑出来的可能也就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的关键词。
讽刺的是,就连这些词汇在我的记忆里都模糊不清。
被死亡模糊。
例如,我现在只有闻到个别气味的时候,才会想到巨鸟。
我转头,面向沙滩附近铺满石砖的一块地方。
那里,有人架起烧烤架,架子上整齐摆放了一排香喷喷的鸡腿。
“你饿了?”洛琛问我。
我回了他一首我临时自创的后现代诗歌:“咯,咯,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