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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风乎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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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一阵阵乐声,欢声笑语从帐外传来,他的脚其实已经好了,医师也说他可以下地试试走动,这样好的更快,可李瑞因为不想出去面对无脸少年,就一直赖在了床上,医师们对此很无奈,可他是台吉,没人能逼台吉做他不想做的事。

“台吉瑞,王回来了,你也该出来了吧。”帘子被一把拉开,他大步走进来,语气欢快。

“……”李瑞假装自己睡着了,打呼呼。

那个不请自来者知道主人睡了也不见走,在原地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却是走上前来了,李瑞能感觉到他在自己床边站定。然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又开始发抖了,而且牙齿也控制不住打战,这肯定能被发现是装睡的吧,他正要假装刚醒,无脸少年就走了,李瑞本来还挺庆幸没想到没两秒脚步又回来了,接着一股重量出现在了他身上,是这样的,现在是草原的夜晚,天很冷,可他已经盖了一层十分厚实的皮毛毯子,这又盖了一张上来一下他立马就开始冒汗了,背后都湿了,热的心里都烦躁了起来,还有了尿意,并且越发强烈。

他简直要抓狂。

无脸少年一走,他就立马坐起来,这被子太重他差点没推动,觉得太不至于,一看简直要吐血,居然给他盖了三张毯子!蠢逼吗?

他从床上下来,忙着找地方小解,一瘸一拐的到了外面。

他一走出去一堆人把他围住了“台吉,王回来了,正找您呢!”,“……”李瑞开不了口说不了话,绝望地被他们簇拥着带走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王这回又打败了某某部落和某某部落。”“王会带领他们称霸草原的。”“台吉你爹真是太牛逼了有没有。”“台吉怎么不说话啊?”“你是吃奶皮吃傻了吧。”

等李瑞站在歌舞升平的王帐里的时候,他已经面红耳赤,双腿直夹,如果给尿意设置百分比,100%是尿出来,那他现在已然来到了80%,而且随着无脸少年的靠近已经在99%和95%之间横跳,他现在只想冲出去,然后找个地方脱裤子。

“瑞,来。”

他一时没反应,无脸少年在一旁推了推他“台吉,王在叫你。”

李瑞坐在在这个被叫做“狮子王”的男人的腿边,他拍了拍李瑞的头说“听说你从马上摔落了,在帐篷里躺了一个月?”

李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浑身放松,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尿出来了,这是真的,一阵风从帐外吹进来,他木着脸想,啊,真冷啊。

本来他是能憋住的,但是这个王长着三只眼睛,李瑞一抬头看见他额头上那只多出来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坦然地失去对整个身体,当然还有括约肌的控制,整个人魂飞魄散了。

阿日斯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狠狠皱起了眉。

李瑞愣愣低着头,尘土与草腥,铁锈与血腥,战争的气息混着奶食的复杂而浓烈味道笼罩了他,这些味道甚至让人觉得很辛辣呛鼻,让人喘不上气,这些都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身上的味道,他俯下强壮的身体,那只巨大的手掌把李瑞的手臂拉住,极为粗粝的嗓音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轻声说“没用的东西,养你不如养条狗。”

那双如狼一般野蛮的碧绿眼睛,看上去真是在考虑要把自己儿子的脖子划破一条口,让他在草地上呛血,像条野狗一样死去。

“你不配骑我赏的马,滚回自己的帐里喝羊奶,洗干净自己的屁股,不准再来我的帐前。”

他说完后,李瑞低着头依然是对外界无知无觉的失魂样子。

为什么他会生出这样的儿子?他眉心跳了两下,一把把他拽起来,忍耐道“滚。”

李瑞站起来,只感觉自己和幽魂一样飘出去了。

他回去把脏衣服脱掉,和人家说他要洗澡,不一会儿就搬进来一个大浴桶,他拿木瓢给自己冲洗掉身上的脏污,然后跨进去,抱着自己坐在溟濛的浴桶里。

他尿裤子了。

当众尿裤子了。

李瑞都想哭了,他对自己说这都是假的,这里的人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人,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这里是假,他尿裤子是真呐。

哭是更不能哭的,哭了更孬了,不是说想哭就仰起头45度看天空吗,一点用也没有啊。

“啊。”

谁他妈又在叫啊?

李瑞回过头,啊呀是无脸少年,对了,无脸少年的名字叫做斯钦,的确也是贵族,是王的兄弟子侄,但到底是王哪个兄弟的孩子,和他是多表的兄弟,没人告诉李瑞。

李瑞习惯了他总是出现在门口,也习惯地开始发起了抖。

因为尿了裤子这个耻辱让他意识到了再这样怕下去什么都做不了的,还不如自杀算了,此刻看见无脸来了,便决意要克服这个恐惧,毕竟将来他还是要去攻打景朝的,这个无脸定然是他的小弟,既然是小弟,哪有怕他的道理?绝没有那样的道理,于是他雄心壮起,就这样掐着自己的胳膊逼迫自己看着那个没有任何五官的脸,默默看了一会儿,他又抖起来了,水凉了,他拿起挂在浴桶边上的干净衣服,站起来穿上,边穿边从浴桶里跨了出来。

斯钦站在那儿,那颗颇为瘆人的脑袋一直也没有移动过,他只从背后拿出了的一柄马鞭,抬起小臂“台吉,王让我给你。”他顿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强调道“是王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李瑞走到他面前,手指已经掐进了肉里,他伸出发着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马鞭。

就在这时他突然握住了李瑞的手腕,反转过来,那指甲上已然沾满了血迹“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流血了。”

李瑞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手,平心而论,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但他平不了心啊,震惊恶心之下,抬手就将他挥开了,平常也就是这样了,可他忘了他现在手里还有一柄坚韧的马鞭,这挥了一下,直接抽在了他的胸口,将人抽地闷哼一声,皮开肉绽了。

他显然没料到李瑞会突然鞭挞他,站在那问“我什么时候惹怒台吉了吗?”

李瑞捏着鞭子,前一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也就平静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伤痕,他对他的恐惧削弱了,也许是意识到了“再恐怖也会疼会流血”这件事让他真心发现这个无脸怪胎也只是肉体凡胎而已,李瑞看着他胸口的血痕,听见他问“我什么时候惹怒台吉了吗?”李瑞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握着鞭子的那条手臂指向了门外,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给我离开这。

可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并不走,他没有脸,李瑞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李瑞只好又举起了鞭子,他开始说话了,说的很平静“你鞭挞我,侮辱我,王知道了一定会发怒于你的,你想王发怒吗?”

李瑞他脑中又出现了那第三只眼睛,金色的和狮子一样的可怕的第三只眼睛。

他将来要去攻打景朝,却不是王去,难道那个王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呢?自己要杀死他吗?

李瑞听见这个无脸的人又说话了。

“台吉,我不把这个给王看。”斯钦用大拇指轻抵着自己胸口上的鞭伤,低头看着这个捏着马鞭举棋不定的少年王子,轻声说

“你把衣服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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