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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风乎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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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仁总带着李瑞,两个人在夜晚躺在雪地里看天上的极光,牧仁躺在雪地上,他躺在牧仁上,极光啊,其实他在末日已经看腻了。

他似乎看出李瑞的兴致缺缺,常常给他唱歌谣解闷,就像他的额吉曾为他做的那样。

李瑞想起之前也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唱歌,虽然两者的风格相去甚远,牧仁的嗓音有些哑,其实唱起歌来还给人咯耳朵的感觉。

听着听着他觉得不想继续听了,抬起手把他的嘴捂住,牧仁一下就消了音,李瑞捂到确定他不唱了把手抽回来,之后好一会儿都安静着,李瑞一动不动地躺在牧仁的胸膛上,静静看着广阔的雪地荒原和极光。

这时李瑞感觉到脑后的胸膛好像一直在急促地跳动,打手语“你的心跳的真快,我的头不舒服。”

牧仁“……”

他抱着李瑞的脑袋把他的耳朵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李瑞推他,听见他在头顶对他说“不听我唱,那就听它唱。”

李瑞抬起双手“难听。”

牧仁“你的很好听吗?”

牧仁把李瑞翻了身,贴在他的胸口上,贴了半天,蹦出一句“你该多吃点。”

李瑞“……”

他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眼去看李瑞的脸,又觉得他的表情实在“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牧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来的耀眼,他笑地一副很爽朗的样子,其实两只耳朵红地和花一样。

如果李瑞是个真妹子,那一定鞋垫子抽他丫的,如果李瑞是个诚实的男孩,那一定鞋垫子抽他丫的,可他是个骗心骗钱的女装大佬,说白了,是个诈骗犯啊,默默看那个青春期傻逼笑了半天“……”,最后只抱着自己的胸心虚地也笑了两下。

牧仁看着他,本来笑得开怀的表情一下愣怔了,然后一张脸全红透了,简直像是烧熟了,低下头,臊得双眼闪烁,低骂“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笑…傻月亮!”

老子当然知道,他正要比划。

牧仁满脸通红地拉下李瑞的手“好了,月亮,别说了,我是个坏蛋。”

他把李瑞背在背上,让他睡觉就好,睡醒就是明天可以继续玩了,他要带他去哪里哪里踢球,说他的运气很好,去年赢了球还从那颜那儿赢了六匹马,还说月亮你是属小羊的,夸下海口明天要带李瑞赢一堆羊羔回来,李瑞手在他眼前比划说这是赌博,你这个傻子,不要赌,牧仁回头看着他,李瑞问他知道了么,他红着脸讷讷说知道了,走回帐里的路上,他低头看见了雪里已经冒出来绿草,便对李瑞说“月亮,春天快来了。”

李瑞后仰着头瞧天上的极光,心里想“我知道。”

——

当初就想好了的,在这骗吃骗喝到雪停,春天一到他就会走,但是他忽略了,这里和当初他当台吉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全部都不一样。

坐到半夜,他含着一颗奶果子下了床,想了想又走回来抓了一把塞到口袋里,外面的雪已经化完了,满地青绿,虽然还是很冷。

背起包走到帐篷口,他拉开帘子。

“你要去哪里?”

李瑞低下头看了下底下,牧仁正蹲在他门口,见李瑞出来,立马就站起来了,夜色里,他的一双眼睛就像两块融化的琥珀,马上要从里面钻出只怒气冲冲的蚂蚁来咬一口李瑞的手指头。

他愤怒的眼神落在李瑞鼓囊囊的口袋子上,把它抢过来塞到怀里。

恶狠狠地追问“我问,你要去哪里?”

“你还不说话,你说…你打手势给我解释啊。”

“你不会想要骗我吧,你当我是没长眼睛的羊羔?你背后背着什么,你就是要走。我说说你带的什么,什么都没有带!你背了一堆牛肉干,我看你是嫌自己太好看想要把自己干成一张皮子,你傻的和羊一样,这个包里是什么?钱?”他打开来,看见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奶制零嘴,破口大骂“你这个贪吃鬼,连羊都比你聪明一百倍。”

李瑞囧了,打了个手势“我很sorry”

牧仁才不看,而且他再也忍受不了那只一直在他眼前晃的行李了,压抑着怒火将它扔到帐篷角落见鬼去,接着便掐着李瑞的手腕逼他后退到帐篷里的圆桌子上,单手抱起他来,李瑞猝不及防地坐在了桌子上,双手慌乱地搭在他肩上,牧仁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嗤笑了一声,双手捏住李瑞的大腿一把将它们并拢了,开口依然是那把蛮子嗓子,又哑,又俗。

他说“我的花心的小月亮,我劝告你,最好快动动你娇贵的手。”他双手撑在两侧桌沿,和李瑞平视,从薄薄的嘴唇里露出尖锐的牙齿。

“不然,不然我可要你好看。”

李瑞本来还算镇定,听见“花心”这个词,露出了个仿佛便秘了的表情,他从没想过有人能把这个词按到他身上,整个人都不好了,花心个鬼你才花心你全家都花心!

牧仁等了一会儿,只看见李瑞睁着眼睛在那看着自己,心中有些软了,觉得自己的妻子真可爱呀,自己在闹个什么呢,想着想着脸一僵,什么“闹个什么”,她要跑了!自己问她,居然什么也不表示就坐在那儿看着自己,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他是这样糊涂的丈夫吗?那张傲慢的贵气面孔溢出了一些血腥气,咬出血的舌尖从口中一闪而过“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你逃我的婚,就是侮辱我整个部落,到时候我就诛了你的身,你哭也没用。”

李瑞吓哭了,连忙打手势“哥哥我是妹妹,别杀我。”啊真这么说才有鬼了,他抽了抽嘴角,怎么想到这个了?噢想起来了,高中有个室友打游戏喜欢装妹子,还害地他们全省人都成了傻逼,“卧槽你吗,浙江人都是傻逼!”“草拟吗老子是北京人。”“北京人更他妈傻逼!这么喜欢装妹子老子直接给你剁了!”“你踏马了个,你们河南人才他妈是傻逼!玩个亚索给丫狂的!”舍友最后是战败了,非常悲痛地说对不起家乡,然后下一把“老公我是妹子。”李瑞对此是非常不耻的,嗯。

反正李瑞只是比了个“别杀我”而已。

看见这个手势,牧仁微微睁大眼睛,半晌,这个可怜的男孩抖着嘴唇“你真的觉得我会杀你?”抓着李瑞的手腕都抖了,他看着他害怕的表情,这下是真的伤心了“你想气死我么?”

“我知道我是死罪。”李瑞打起了手势“我要找的东西,在中原。”

牧仁麻木地哦了一声“什么东西?”

他看见李瑞双手交叠,那几根雪般的手指交缠了一个十分奇巧的手势。

李瑞教给他的手语,大多是日常会用的,“龙”并不包含在内。

牧仁“你写下来。”

他看着那个词语,沉默了片刻“龙?”

李瑞点头。

牧仁皱眉“你为什么要找龙?”

李瑞抬起手,他打的有些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真龙,这是我活着的原因。”

牧仁“长生天让你出生就是为了让你找龙吗?”他眼里在说呵呵。

可李瑞比了个“算是吧。”

牧仁盯着他“你找到了之后呢,你要做什么呢?”

他看见李瑞一脸认真地比划道“烤了吃。”

牧仁“……”

李瑞看他不说话,又比划“找到了分你一起吃。”

牧仁“…………”

虽然李瑞说了实话,但他还是软禁了李瑞,不准他离开帐篷,第三天,李瑞正吃着早点,他突然怒火冲天地掀开门帘大步迈进来“你答应过我的,要做我的妻子,怎么,哑巴就能说话不算话了吗?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就能糊弄我,我可不是那种昏聩的丈夫,你别想糊弄我,你要去找谁?你是不是在我之前就有丈夫?我早该想到的,以你的年纪你父汗早就给你安排丈夫了,你见过了他是不是?你就是去投奔他是不是?还知道雪停了再去——你早就想好了…”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经咬牙切齿。

李瑞正夹着一块奶豆腐正放在嘴边,听着看着他,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奶豆腐塞到嘴里。

“你是骗子,狐狸,你没良心,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这个比羊还傻的,你是空皮囊,石头脑袋!像羊只知道吃、跑,真傻,真傻,你真傻。”

他骂完后像头焦躁的小狼一样来回走了两圈又捏着拳头回过了头,吊起的眼角带出了狠意“你现在是对我一句话也没有了吗?”

李瑞跪坐在毯子上看着他,双手把喝了一口的茶放在了茶几上,抬起手“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丈夫。”还是不敢说他其实不是女的,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说了会死的。

“你…”那个少年看起来却更加生气了,走到李瑞的面前跪下来,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你没丈夫,那我是谁?”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个没心的,长生天给你胸口塞的是块石头吗?”他捂着胸口,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瑞去拉了一下他的手。

“你拉我干什么,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想离开我!再也不见我也没有关系!你不把我当丈夫!你也不懂为自己考虑!”还未说完他就别开了脸,不想让李瑞看见他模糊的眼睛。

李瑞打手势说“你这么说我,我有点伤心。”

他在心里想,你还懂伤心么?绷紧着的肩膀却不易察觉地垮了一点下来。

“你不相信我。”

“你就是欺负我不会说话,所以一直骂我。”

牧仁看着他的手,又去看李瑞的脸,就看见他的眼睛里包着眼泪,盈盈要落。

而他继续打着手势 “对不起牧仁,我不找龙了。”

“说”完,就放下了手在膝上。

下一秒这双手又被捧起来了,牧仁弯着腰急着说“别,月亮,对不起,你别伤心,你怎么伤心了?我不想让你伤心的,我说的都是…”他懊恼地低了下头“你拿刀来捅我解气吧,是我昏头了,我不是个好丈夫,我才是傻羊,我是被狼叼了脑子的,我说地都不是人话,你抬头,别哭呀,对不起,我该被长生天收走骨头的,我、我们去找龙吧,我相信你,我给你找龙来,我一定给你找到,别哭了,你是我的心呀,你让我往东,我腿断了也爬到东边去,我什么都听你的。别哭了,我的心呀,我的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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