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小姐,管事的说…说让我小心伺候着小姐……”张嬷嬷有些结巴,管事和小姐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若是小姐问了些什么不能说的,便装傻。”
果然如此!她早就猜到国公府一定发生过什么,祖母不忍灭口,便将这些下人打发到庄子上。
方才其他几个嬷嬷一看就是心思缜密的,临时被安排活计也有条不紊,不说绣得怎样,嘴肯定是严实得紧。
只眼前这个嬷嬷将紧张都写在脸上,想来是管事的料不准她是不是真的要找人做活,挑了个绣技精湛的嬷嬷,谁知是个没什么心眼的。
“来庄子前,你在府里都做些什么?”程曦不紧不慢,缺心眼也不能直接问,回头让管事知晓便是打草惊蛇了。
“奴婢原是府中的绣娘,日常为主子们做些衣裳帕子。”
程曦讶然,竟是连日常不怎么接触主子的绣娘都要送过来,“你可知,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被送到庄子来?”
张嬷嬷这是真不知道,当时府里很是闹腾了一阵子,随后老夫人便将她们这些姐妹连夜送出来安顿在这远离京城的地方。
程曦见她迷茫的表情不似作伪,又担心她是装傻,便决心再试探一次,故意做出蛮横表情,“大胆!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吗?莫不是还认为自己无辜得很!”
“小姐恕罪!奴婢只知道当年您大病初愈,老夫人便将下人们都送了出来,可您在病中时奴婢还给您绣了好几个平安符送去了夫人那儿,若说犯了什么错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张嬷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花白的头发因为不住地摇头散落在鬓边,如意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别过脸去。
程曦心里也不好过,见问不出什么了,便让如意将她扶起来,又好声抚慰道:“罢了,回去好好做活吧。你绣工不错,这二十两算是赏银,你留十两,剩下的和刚才来的人一同分了。”
张嬷嬷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小命保住了还有赏银,赶紧磕头谢恩,生怕主子反悔。
“若是管事的问你,你又该怎么说?”
“小姐见我绣活做得好,留我多做了一会儿,还给了我们赏银。”张嬷嬷将才得的荷包宝贝地揣在怀里。
“小姐可有问你些什么?”如意循循善诱。
张嬷嬷坚定地摇头:“没有,小姐什么都没问。”小姐本来就没问什么,她也不知道呀。
程曦见状,赶紧摆手让如意送她出去,省得多问反倒弄巧成拙了。
张嬷嬷回到后罩房,喜滋滋地把赏银拿出来跟姐妹们分了,其他人惊奇地凑过来看:“不是说你开罪了小姐吗,怎么还有赏银?”
“小姐嫌我第一次绣得不好,我那是刚开始心里发怵才会这样,后来看到小姐天仙似的人物,我便又松快了,绣好了自然有赏银。”张嬷嬷很是自得。
管事的早就守在这儿,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姐可有问你些什么?”
“没有,小姐只是让我做了会儿活。”张嬷嬷很是老实,管事的看她也不是会撒谎的人,也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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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还在睡着,程曦坐在房里思考着张嬷嬷的话,刚才不好多问,现在想来她的话里还是有很多细节的。
张嬷嬷绣的平安符送到了娘亲那儿,说明自己之前是养在瑾兰苑的,可她并没有这段记忆,难道是病愈后留下的遗症?
待她痊愈之后祖母便清理了府中的下人,那么一定是在她病中发生了什么,闹到全府上下沸沸扬扬,所以祖母才会连前院的绣娘都送走,又将她带到松晖堂亲自抚养。
最后的结果也就是现在这样了,父母隔阂颇深,娘亲闭门不出,祖母和她相依为命。
更多细节只靠推断是不行的,程曦决心还得找机会再去问问李嬷嬷,她是娘亲的陪嫁嬷嬷,知道的肯定更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是管事的过来请示,眼见着雨渐小快停了,是否要套好马车预备回府。
程曦看了看天,确实也不早了,便差人去看看永乐醒了没。“我回头叫人送一副绣面来,让今日那个嬷嬷给我绣一副贺寿图,她的活计还不错。”
如意将一个荷包塞到管事袖子里,他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奴才知道,一定给您安排好。”
是了,小姐也不过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心思,想来今日这出也是想看看手艺,再找合适的人代工。一副贺寿图可是能博个不错的名声,孝心可嘉又蕙质兰心的大家闺秀,得让上京的好人家争破头。
那这寿礼的事,既是要给老夫人准备的惊喜,自然也是没必要禀告的了,管事在心里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