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皇家的事是咱们能议论的？”

“嗐，这不是聊天嘛。我只是想着没听说过这位小姐有什么才名在外啊。”

“嫁东宫要什么才名？靠的是爹和爷啊。”

国公府……京城还有其他国公府吗？赵怀诚攥紧拳头，努力回忆着自己听说过的豪门权贵，可不论怎么想都记不起除成国公以外的其他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窗外，通红的眼睛让林心茹都忍不住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对赵怀诚的事情无动于衷，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即使她恨不得将谈娘子千刀万剐，也不能否认赵怀诚的出色。

他从开蒙起便展现出不错的天赋，不仅博闻强记能言善辩，在学堂里也乐于结交好友，不论是夫子还是同窗们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在家中更是孝敬长辈、友爱邻里，这般年纪还没有功名在身，却早早有媒婆上门打探她的口风了。

只可惜此次巨变让她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哪怕明白他的无辜，心里的几分埋怨多少还是显露出来，现下只有两人独处时更显得异常尴尬。

赵怀诚哪敢说出实情，只摇了摇头，“只是想起还有些课业未完成。”

年少慕艾的心情固然珍贵，可表妹那样的身份家世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何况他甚至已经不是赵家的公子。只是现下突然听到表妹定亲的消息还是让他恍惚了一阵，若是自己早早考取了功名，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将这份情意隐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晓，从前是因为不敢，以后是因为不能。

窗外的议论声随着马车驶离逐渐远去，但赵怀诚的心情已经不若刚踏入京城时那般激动。

他垂下头不再多言，任手中的书页翻飞。

而此时，国公府内正如火如荼地准备迎接远方而来的客人，程老夫人的想法同之前林老太太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不论是否真心实意，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但国公府的确是收拾了好几处院子出来，老夫人想得周到，听了孙女那样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林府的鸡飞狗跳后，还是谨慎地让下人多收拾了两间前院的屋子出来。

凭她的了解，林家那位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眼见着亲热的大外孙子飞了，还把亲生的孙女带在身边养，这赵家的少爷是不是真的在林家失宠了还不一定呢。

程老夫人在正厅端坐，看儿媳妇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们做着待客的准备，不由得叹息。

曦儿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只能看到表面的这些纠葛，林家已是强弩之末，这次举家上京一定是冲着什么来的，光是想想都觉得难缠。

而他们势必也禁不起这桩丑闻泄露带来的打击，何况先前已经花了十几年的力气来栽培那个孩子，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那位“表少爷”这次只怕还是会一起跟来。

“老夫人，林家的马车已经到朱雀街了。”

那她就再为了自己的媳妇儿和孙女来会一会这家人吧，程老夫人微微颔首，眼神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