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见绮佳良神色平静,只当她是方外之人,性情淡泊,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脸上的愁容依旧未散。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先前那名高大侍卫刻意压低的声音:“少爷,后面车上的那三位仙长说是有急事,务必请少爷立刻过去一叙。”
萧瑾闻言,脸上立刻显露出重视的神色,他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对绮佳良三人拱了拱手:“三位仙师,实在抱歉,后面车上的道长相召,想必是有要事,萧某失陪片刻,去去就回。”
绮佳良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萧公子请便。”
待萧瑾匆匆下车,在侍卫的引领下赶往车队后方,绮佳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我们不小心挡了别人的财路。”
她轻声将方才以神识探听到的、那三位“道长”的密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顿时引得璃焰九和夜罗一阵嗤笑。
另一边,萧瑾快步来到车队后方第三辆马车前,还未上车,就听到里面传来不满的议论声。他心中一紧,连忙掀帘而入。
只见车内,三位身着道袍、作道士打扮的男子正围坐在一起。一人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一人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还有一人面色阴沉,眼神闪烁。
这三人,正是萧瑾此行请回的“仙长”。
见萧瑾进来,那尖嘴猴腮的“鼠须道士”立刻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埋怨:“萧公子,不是贫道多嘴,你这心肠也太软了些!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三个年轻女子,说是步行穿越灵雨森?这话你也信?只怕是某些不开眼的匪类,探听到了公子家资丰厚,特意派来踩点、里应外合的女贼!”
萧瑾闻言,连忙解释道:“李道长误会了,方才侍卫已经盘问过,那三位姑娘自称是外出游历的修灵之人,乃是仙师,并非歹人。”
“仙师?哈哈哈哈!”那肥胖的“胖道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车厢都晃了晃,脸上横肉乱颤,“我的萧大公子啊!你外出游历大半载,见过多少仙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这一回去就撞见了三个,你就不觉得蹊跷?你真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萧瑾听了胖道士的话,顿时有些错愕:“道长的意思是,那三位女子不是仙师?”
面色阴沉的“阴沉道士”也接口道,声音沙哑:“王道友说得没错。凡修灵之人,吐纳天地精华,周身自有灵气萦绕,神光内蕴,我等同道一见便知。可方才我等以秘法探查,那三个女子身上干干净净,莫说灵气,连张像样的符箓法器都感觉不到!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凡人,仗着有几分姿色,编造谎话蒙骗于你!”
萧瑾被三人连番抢白,说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由得也泛起了嘀咕。想来那三位女子,到现在似乎也并未展露过作为仙师的一些手段。
鼠须道士见萧瑾神色动摇,趁热打铁道:“萧公子,你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这等江湖骗术,我们见得多了!她们定是听说你为妹寻医,不惜重金,这才盯上了你这头‘肥羊’!若让她们跟着,轻则骗些钱财,重则恐对公子和小姐不利啊!”
胖道士猛地站起身,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没错!绝不能让这些骗子玷污了我等修行之人的清誉,更不能让她们祸害了萧公子!公子,不如让我们三人前去,当面揭穿她们的把戏,叫她们原形毕露,乖乖滚蛋!你只在一旁作壁上观便可。”
萧瑾见三位“仙长”如此笃定,且言之凿凿,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他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是骗子,趁早打发走也好,便拱手道:“那……便有劳三位道长前去分辨一二。若真是误会,还望道长们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公子放心,我等自有分寸!”三位假道士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之色,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摆出仙风道骨的架势,下了马车,径直朝着绮佳良三人所在的车驾走去。
那鼠须道士一马当先,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斥责的意味喝道:“车里的三位姑娘,还请出来一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假冒仙师,欺瞒萧公子,妄称仙师,是何居心?还不速速道明来意,俯身请罪?否则休怪贫道等动手,难看至极!”
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护卫都听得清楚,试图先在声势上压倒对方。
而车内,绮佳良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猫咪看到了有趣的玩具:“两位姐妹安坐,我下去逗逗他们。”
说罢,她掀开车帘,轻盈地跃下马车,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那三位故作高深的假道士。
“三位道长,”绮佳良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怒气,“不知有何见教?为何口出恶言,污我等清白?”
那鼠须道士见下来的只有绮佳良一人,又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轻视更甚,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便是丢出一张符纸,那符纸一被丢出就瞬间燃气熊熊大火,直朝绮佳良面门飞去。
原来那是枚用磷粉浸过的符纸,只要一遇高温明光便是瞬间燃烧。平日里被鼠须道士暗扣几张在袖中,偶尔丢出几枚来唬人。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寻常百姓见了,多半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如今他正是准备一上来就用这一招,正是打算吓得绮佳良花容失色,当众出丑。好方便他下一步的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