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沉道士闻言,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断臂剧痛,用仅存的左手捂住伤口,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朝着官道旁的密林深处踉跄逃去,很快便消失在灌木丛中,只留下一路淅淅沥沥的血迹和逐渐远去的痛苦呻吟。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官道卷起些许尘土,以及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周围的侍卫们依旧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绮佳良的目光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仿佛在仰望云端的神祇。
萧瑾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看着地上李三和胖道士的尸体,又想起刚才那连滚带爬逃走的阴沉道士,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后怕和庆幸交织在心头。
“我……我真是有眼无珠……”他低声喃喃,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几巴掌。耗费半载光阴,散尽千金,不仅未寻得真正的仙人,满怀希望请回来的,竟是这等包藏祸心、手段歹毒的江湖骗子!若非今日巧遇这位真仙师,自己非但救不了妹妹,日后在这几位骗子的蛊惑下,还不知道要被蒙骗着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此处,他又是阵阵后怕,背后发凉。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心田!
不管如何,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总归是在回家以前,让他遇到了真仙!真正的、有通天手段的仙师!
萧瑾猛地抬起头,看向静立原地、衣袂飘飘、神情淡然的绮佳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光芒。他整理了一下因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袍,快步上前,也是跟着那些侍卫一样,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哽咽:
“仙师!先前是萧瑾愚昧,被奸人蒙蔽,听信骗子之言,多有怠慢,还请仙师恕罪!仙师神通广大,剑诛奸邪,今日所见,永生难忘!”
他语气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仙师,萧瑾恳请您,大发慈悲,救救家妹!无论仙师有何要求,但凡萧瑾所有,绝无二话!只求仙师垂怜,舍个大慈悲,救家妹脱离苦海!”
周围的侍卫见状,也是齐齐伏地,异口同声地恳求道:“求仙师垂怜,救救我家小姐!”
绮佳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深深躬身的萧瑾身上。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萧公子,虽因寻妹心切而一时不察,被奸人蒙蔽,耗费了许多钱财光阴,但这份为了至亲不惜远行千里的心意,以及此刻这发自肺腑的恳求,倒不似作伪。至少,这份爱护家人的心是真诚可贵的。
她此番游历大夏国,也总需寻个落脚之处。这萧家听起来像是体面人家,若能借此结个善缘,既能暂且安身,顺便探查一下那所谓的“离魂之症”是何缘故,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至于能否救治……她虽不擅医道,但身负天瞳与紫府神识,或能看出些寻常医师看不出的端倪。即便最终无能为力,将实情告知,也算全了这场相遇的缘分,不负这萧公子一片诚心。
想到这里,绮佳良心中已有计较。她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萧瑾,语气平和了几分:“萧公子请起,诸位也请起吧。”
待萧瑾和侍卫们依言起身,她才继续说道:“公子爱妹之心,令人动容。我等此行本就要途经大夏国,既然公子府上就在青州,顺路前往一观,亦无不可。”
萧瑾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连忙又要行礼:“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绮佳良抬手止住了他,语气依旧淡然:“不过,公子需知,世间病症千奇百怪,尤以神魂之疾最为复杂难测。我虽略通些观气探源之法,却并非专精于此道,更不敢言必能治愈。届时若力有未逮,还望公子勿要过于失望。”
“明白!萧瑾明白!”萧瑾连连点头,态度依旧恭敬无比,“仙师肯屈尊前往,已是天大的恩情!无论结果如何,萧家上下都感念仙师恩德!”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绮佳良微微颔首,算是正式应下了这份请求。
萧瑾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引路,将绮佳良三人重新请回车上,态度比之前更是殷勤了十倍。他立刻下令车队加速前行,务必尽快赶回。
绮佳良回到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内,刚在软垫上坐定,璃焰九就凑了过来,狐狸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行啊佳良,刚才外面那出戏,可不只是‘逗逗他们’啊,转眼间,那几个骗子魂飞魄散,还顺手收了位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