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看了一眼来势汹汹的众人,伸手在昏迷的男人额头一弹,那双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失焦的眼睛。
“前辈!”年轻警察哇哇扑过来,活像人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似的。
“你们……”年长警察终于缓缓恢复了意识,捂着头坐起来,“我这是……”
“前辈你刚才突然就倒下去了,然后那个孩子就就这样唰唰……”年轻警察手足并用地比划,“之后前辈你就醒过来了。”
鲛崎岛治看了一眼少年,诚恳建议道:“你们最好还是将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好,我们马上就去。”年轻警察连忙和其他同事将人架起来。
“喂!”年长警察挣扎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这里不能没有人,案件还没找出凶手。”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我有车,我可以帮忙送!”
年长警察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就这样直接被抬上车捆好。送走他之后,案件还要接着调查,但这次和云就没多大关系了。刚才那一幕,让这几个参与调查的警察对他的信任大大提高,他们在郑重感谢之后,直接冲着那名紫发的女人去了。
但云这边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反而更热闹了。
鲛崎美海拽着自家老爸的手,将人按在少年对面:“云君,你可以帮我爸爸也看一下吗?我可以每天免费帮你辅导功课哦!”
“我不……”鲛崎岛治还没来得及拒绝,少年的手就握了上来,“那……麻烦了。”
总觉得欠得更多了呢!不过云君有医师资格吗?无证行医是不行的吧?
远处的车里,纳斯慌忙放下望远镜,再次联系雾守老大。
鲛崎岛治问题不大,云像一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一样,老神在在地口述,家光则负责拿着笔记录,结束之后将这份“就诊建议”交给了鲛崎美海。
上面的字鲛崎美海都认识,她仔仔细细地看完一遍,板着小脸问:“云君,爸爸不需要吃药吗?”
云摇摇头,鲛崎岛治身上都是些警察的老毛病,和一些之前受伤之后留下的暗伤。他需要的是好好调养,所以云暂时只给了一些生活和饮食上的建议。
“一定要吃药的话,过段时间,我给你,现在没有。”
警察不是黑手党,给他们的东西要更加慎重,而且丹药的材料珍贵,只是用于调养难免浪费。他准备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药材,根据药性复刻一些适用于普通人的方子。
“那就麻烦你了,云君。”鲛崎美海得到承诺,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将自家地址和电话号码写给了沢田家光。
鲛崎岛治无奈:“好像我才是病人。”
鲛崎美海歪着头一笑:“爸爸是不配合治疗的病人,在这种时候没有发言权。”
这时跃跃欲试的围观人群中终于有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孩站了出来:“小弟弟这么厉害啊,那能不能帮姐姐看看,我们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她们面上带笑,看起来态度挺积极,但显然并没有当真,只是随口逗一逗,因为这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格外可爱。
云倒是来者不拒,反正在这儿坐着也不清净,不如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人们的常见病症,给自己积攒一些经验,也方便之后针对性地配药。
“手。”
两个年轻女孩也围观了好一会儿,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拨开衣袖露出手腕。
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云直接一手一个,左右开弓,主打一个不浪费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轻蹙着眉头放开手,倒是让两个女孩子不由得忐忑起来。
“请……请问我们是有什么问题吗?”卷发女孩惴惴不安地问。难道她们得了绝症?
云犹豫了一下,凑到鲛崎美海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鲛崎美海脸色一红,点点头,然后迈着脚步来到两个年轻女孩身边,悄悄说了几句。
众人只见卷发女孩脸色微红,而另一个白裙子女孩则苍白了几分。
白裙子女孩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们那个时候明明都戴了……小弟弟你是不是弄错了!”
卷发女孩微红的脸色迅速褪去,担忧地看着好友:“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应该很好检查的。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也不费多少时间。”
“我……好。”白裙子女孩魂不守舍地点点头,然后被卷发女孩搀扶着迅速离开。
鲛崎岛治不明所以:“她们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似乎需要帮助。
鲛崎美海将老爸拉到一边,片刻后鲛崎岛治眉头紧锁。如果事情真的如少年所说,那看白裙子女孩的反应,恐怕有可能遇见人渣了。
他转头去便利店打了个电话,让附近休假的同事帮忙注意一下,防止两个女孩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有了两个女孩打头,也有其他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请云帮忙看看。反正是免费的,闲着也是闲着。
要说这年头的人,一般情况下大的问题没有,但小毛病却少不了,什么职业病啦,还有生活习惯造成的亚健康啦……随着少年准确地指出他们身上的毛病,并无一错漏之后,围观的人群从一开始的混乱变得规整起来,大家都自觉地排好了队。
云不收费,也不开药,只是指出问题,提出一些小建议,其他的基本都是建议他们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他在家光父母治疗的医院了解过一些,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不错,和修仙界算是各有所长。
只有一部分肌肉筋骨有问题,需要活络疏通的,他会顺手帮他们按两下缓解。
虽然在他看来是简单地按两下,但在这些亲身体验过的人心中,那简直是神之一手。虽然一开始痛得仿佛要灵魂出窍一般,但忍过去之后,就像轻飘飘飞上天一样松快。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都有劲了。
不少人体验过一次之后,立马拔腿狂奔,准备回去把亲朋好友也叫来试试。小神医好像是外国人,谁知道今天之后还会不会在这里免费义诊。
鲛崎岛治眼看着队伍越来越长,感觉不妙,再次询问沢田家光:“云君真的是医生吗?事情闹大了,如果他没有资格证的话……”
沢田家光也想起来这回事儿,顿了顿,说:“他确实是,不过证件的话……我问一下。”
这件事显然不止鲛崎岛治一个人注意到,有人诚心求诊,也有人看少年不顺眼提出质疑。
几个穿得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靠在墙上嘁了一声:“小神医?我看是小骗子吧!这些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吗?”
一个刚享受过少年治疗的大叔往回走,正好听见他们这话,横眉倒竖:“你说谁是没脑子的蠢货!有没有效果,是不是神医,我们这些人心里门儿清,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说闲话!”
“就是就是。”旁边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连连说,“走了,还要去照着小神医说的法子买菜,顺便做运动,我们可没时间和这种人纠缠。”
“也是,快走快走。”
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被一通嘲讽的小年轻的领头人扔掉口中的烟头:“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小神医!”
衬衣胸口印着一个骷颅头的小黄毛欲哭无泪,他只是想随口附和两句,没想真去找麻烦啊!
“大哥,那边……那边有警察!”
“警察?”领头的耳钉青年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我们这会儿又没犯事儿,怕什么!而且有警察不是正好,这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耳钉青年自信满满地走了上去,黄毛苦着脸和另一个破洞裤对视一眼。老大是不是忘了,他们昨天才去偷了一户人家,前天刚在公园向两个中学生“借”了零钱。他真的不想这时候主动往警察面前凑啊!
刚才被沢田家光当做盾牌的桌子这会儿已经成了云的办公桌,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他占了一半,另一半堆着各种饮料零食。
虽然他不收诊费,但这些人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给,就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东西送过来。而且都是放下就走,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
便利店老板笑开了花,而且他距离近,早就在少年这里排了一轮,酸痛了好几天的腰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不仅又在旁边添了一张桌子,分担这些“诊费”,还亲自扛来一把遮阳伞。
云在眼前的一对父子脸上扫来扫去,欲言又止。
父子两人被看得后背寒毛直竖,异口同声地说:“爸爸/贤治身体有什么毛病吗?”
“没有大问题,但是……”云看了这么多病人,还是第一次说话吞吞吐吐,就连鲛崎岛治和沢田家光都被他这副模样激起了好奇心。
父子两人眼角冒出泪花,难道他们得了绝症?两人一时悲从中来,紧紧相拥。
“爸!我不在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晚上别再踢被子了,冰箱里的菜要热过才能吃!”
“贤治!爸爸的钱都放在老地方,你别乱花,省着一点,至少还能供你上完大学。也不要再和那个叫山崎的同学来往了,我上次听他和别人说贤治是傻缺!可恶啊,要不是爸爸打不过他,当时就上去帮你教训他了!”
“没事的爸爸,回头我就去把他打一顿!”
“爸~希望下辈子还能做您的儿子!”
“哦~亲爱的贤治,其实下辈子应该是爸爸做你的儿子!”
周围所有人,包括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疑似感情过于充沛的父子。
少年只觉得自己心神一震,连忙敛息回神:“我没说,你们要死。”
“啊?”父子俩红着眼眶抬起头来。
云扫了一眼其他人,问:“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他看这两人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父子俩擦了擦眼泪,梗着脖子,“坚强”地说:“请说。”
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少年嘴唇微微一动:“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