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
他的嗓子既干涩又紧皱,却又仿佛灌满了水。
“肺活量好的人憋气不一定好吧?”
哈……
陈三愿猛吸了一口气,抬头——浮出水面。
李乘歌单手插兜,肩头自然下垂,平淡地问道:“他肺活量多少?”
“4832!比你还高呢。”于海铭牛哄哄道。
“这是自然的。”李乘歌朝两人走去,“他经常一哭就两三个点,要是肺活量不好,上来不气,早就过去了。”
“啊?”于海铭愕然,看向陈三愿,“竟然是为了这个吗?”
“嗯。”陈三愿柔柔一笑。
“那……不管怎么说,适应能力很强了,是优点,是优点。”
……
“三米一五!”
李乘歌从容地走向一旁,他去年跳的也是三米一五,看来保持得不错。
不过他若是想跳,完全可以从这里跳回宿舍,虽然有些可怕就是了。
“两米八七!”
肖扬笑嘻嘻地跑向李乘歌。
“一米九三!回去再跳一次!”
左思衡呵了口气,他对体测的厌恶程度不亚于对蚊子。
“再蹲深一些,左思衡,手臂后摆的幅度大一些。”夏天提醒着。
“我摆动的幅度还不够大吗?”
左思衡费解,他都是按照跳远金牌动作跳的,怎么还是跳不远?
“再大一点,你得想象自己有翅膀,要飞出去。”
飞出去?跳个远还要飞出去?体测还得让他现长出一双翅膀?
左思衡对这类学习计划之外的东西深恶痛绝,倘若要他进入国家教育局,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体测。
左思衡跳了,不带有一丝丝犹豫。
“两米!下一个!”
“及格了及格了,挺好的。”夏天鼓励道。
“不用安慰我。”左思衡拿起眼镜戴好。
他知道,更地狱的还在后面——并非八百,而是引体向上。
他的体育细胞本就寥寥无几,今年体测过后,又会死一大堆,而且是彻底地死去,并没有新生。
小的时候,左思衡总是在想,等到某天,他的体育细胞都死光了,他就不会走路了。
“没事,人不能十全十美,体测而已,及格就行。”肖扬拍了拍左思衡的肩。
“我知道,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我的落寞,不过是在祭奠我死去的细胞。”左思衡的眼底堆满怨恨,“以及对体测无声的控诉。”
“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肖扬识趣地离远了些。
除了左思衡,班级再没有一个男生跳出一开头的成绩。
“两米五!”
李乘歌轻笑一声:“这傻子。”
“陈三愿跳得也挺远啊,他还蛮有体育天赋的,老大,明年运动会没准你还多了个对手呢。”肖扬道。
“他?”
“老大,我知道你厉害,可也不能瞧不起三愿吧?”
李乘歌摇头,似笑非笑道:“我不在乎这个,他就更不在乎了。”
语罢,陈三愿乐呵呵地跑过来,扬起红彤彤的小脸比划着。
[跳了两米五,没祖宗厉害,祖宗跳得真远。]
“这啥意思?”肖扬问道。
“说没我跳的远。”
“是吗?”
肖扬不可置信,因为陈三愿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伤心不甘的样子,敢情没李乘歌跳的远也能这么开心?
怪不得李乘歌那样说了。
不过到了坐位体前屈这一项,陈三愿可谓是反向一骑绝尘。
其他人再不济也能推个负数,他倒好,伸直了把指甲也算进去都摸不到铁片。
肖扬几个人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但除了陈三愿,他们兄弟帮里还有另一个人陪他,那就是夏天。
他曾经也是无数字记录的王者,上了高中后,勉强可以推到负数,经过一年的勤学苦练,如今也是将将摸到了正数的门槛——-3厘米。
“没事,陈三愿,咱们是腿太长了所以推不了那么远,先天优势没办法。”夏天搂着陈三愿道。
“哎呀呀,你就别给自己找理由了,这是柔韧性的问题,才不是腿长不长的问题,人李乘歌卧推33厘米,腿不比你长?”于海铭把陈三愿拉到自己这边,接着调侃道,“某些人啊,就是宁愿把自己当成霸王龙,也不承认自己不行啊。”
“你才霸王龙呢!你行?你行你推1厘米?”夏天又把陈三愿拉了回来,“这是我陶艺搭子,麻烦你松开!”
“这还是我隔了一个过道的同桌呢,你才松开!”
两人开始拔河了。
陈三愿像是挂在绳子上的布娃娃,还是涂了两大团腮红的只知道傻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