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7秒1,反正不会超过7秒5。”王梓涵道。
“妈呀,陈三愿刚刚跟夏天并驾齐驱,肯定都得六秒多了。”余笙激动道,“那李乘歌不得更快?”
吕悦活动了一下手腕:“李乘歌短跑没夏天厉害,但1000米肯定是他第一。”
“真受不了,我及格就谢天谢地了,这帮人简直跟神一样。”余笙抓着头发。
“别哀怨了,余笙,上跑道了。”王梓涵拍了拍余笙的肩。
“你们等着为我收尸吧。”余笙有气无力地晃悠着胳膊。
乔以宁调侃:“电视剧里那些人说这句的时候都是放狠话,比如‘若是三天之内凑不齐钱,你们就等着替他收尸吧’,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预言了?”
“哈哈,放心放心,死不了,前面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到后面实在不行就走一会儿,不过最后200米的时候一定要跑起来,千万别哄着自己放弃啊。”吕悦细心嘱咐着。
“呜呜,吕悦,妈妈酱,我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的。”
“但愿如此啦。”
你若问人会在什么时候最紧张?莫过于起跑前等待号令的这段时间。
等到真正跑起来时,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队伍很快便拉长了,吕悦四人位于中间靠前的位置,速度适中,但第一圈结束,余笙就开始用嘴呼吸,然后岔气岔得更厉害了。
“啊……不行了不行了,你们跑吧,我必须走一会儿了。”余笙说着,动作就慢了下来。
“再坚持一会儿,跑到拐弯。”吕悦拉住余笙的胳膊。
“不用……不用带我,我烂命一条了,双腿罢工了,我……”
吕悦带着余笙跑了起来,这个速度,余笙从未感受过,眨眼便来到叶悬铃的身边。
“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你想走就走吧。”吕悦朝后面看了一眼,“但是等梓涵她们追上来的时候就要跟她们一起跑,我知道人一旦停下是很难跑起来的,但你可答应我了,别让我失望啊。”
余笙热泪盈眶,坚定道:“请组.织.信.任我!”
“你们这是在演什么呐?跑步还是要少说话哦。”叶悬铃温和地笑了笑。
“先别管她了,铃铛,让她自己跑吧。”吕悦道。
叶悬铃点了点头。
两人提速,余笙走步,八百赛道共奔赴。
但此时此刻,余笙只想说一句:铃铛你好,铃铛再见。
她从未觉得走路可以如此安逸,身边的人跑过一个又一个,但都与她没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很在意周围人的视线,总觉得自己跑得慢就会被更多人注视,事实上,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观众,就像她看到跑在后面的人时,也只是会有一个“这个人跑在后面了”的瞬间想法,随后很快便忘记了。
所以,除了你自己,谁管你跑第几呀?
突然,余笙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跑起来了,余笙。”乔以宁的声音很大,几乎带着命令的语气。
“动起来动起来!”王梓涵也超过了她。
余笙真想倒在这里装死,但是——友谊的魔法令她迈开步子!
她紧跟在王梓涵后面,跑起来后,嘴巴又不自觉地张开,她用手捂住下半张脸,试图以此令吸进去的空气变得温暖一些。
跑八百的时候在想什么?
余笙总是刷到这种帖子,每次都点进去看,跑步的时候也会想到这件事。
“啊……”
好想死啊。
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跑步这种东西?为什么人会岔气?为什么人不能长鳃在水里游?为什么四百米那么长?
真该死啊真该死啊真该死啊!
不过还好今天天气不错,要是太热或者太冷的话就更难受了。
去年跑八百的时候她感冒了,戴着口罩,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张嘴呼吸,口罩没一会儿就湿透了,想擤鼻涕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纸在外套兜里,而自己又怕热把外套脱了,所以只能边吸边跑,让本就苟延残喘的呼吸系统雪上加霜。
她的腿简直要酸死了,恨不得直接睡过去,不过喘成这样也很难睡着吧?
不行了真不行了,余笙,放弃吧,一个体测而已,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停下吧,停下吧,再走会儿吧,最后一百米再提速好了,差不了几秒的。
好浓重的血味,我的嗓子里真的有血吗?没有的话为什么会尝到铁锈味呢?
等我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回想起这一切,一定也会觉得——终于活着过来了吧?
……
“啊——结束了!!!”余笙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快来活动活动。”吕悦架着余笙,“不能直接坐下啊,也不能立马喝水,你走一走,或者捏捏腿。”
“没事没事,我自己能行。”
“辛苦啦。”叶悬铃跑过来,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巧克力,“我还要去帮老师记成绩,你们帮我看一下衣服。”
“嗯,我们等你。”吕悦道。
余笙虚弱地问道:“吕悦,我大概跑了第几名呀?”
“十四名,3分49秒。”
“要了命了……吕悦,谢谢你。”余笙坚持不住了,坐在草坪上,将那块巧克力塞入口中。
“你呀,缺乏锻炼。”吕悦笑了笑。
“我练一辈子也不能像你一样,刚跑完八百还能云淡风轻地站着说笑。”
“是啊,而且今天做完仰卧起坐,明天睡醒肯定肚子疼得要死。”王梓涵累得声音细如猫叫。
“这种情况,我一般会像蛆一样蠕动躺下,蠕动起来。”乔以宁疲惫道。
三人靠在一起闭目养神,就听另一边传来了女生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