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公子邈的声音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懒散。
“开窗通风。”
公子邈松手,挡住上半张脸。
“你应该跟他们一起走。”
“你总说这样的话。”
秦奏的笑声真好听,像浪漫的钢琴曲——至少公子邈是这样认为的。
“过了年就满十八的人了,还是这么爱耍小性子。”
秦奏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但他时常给人一种下雨天定会带伞的安全感。
“你那句话为什么会惹到李乘歌?”秦奏坐到公子邈身边,轻轻为他揉着脚踝,“还有,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嘶……”公子邈的腿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
秦奏俯身,却被公子邈推着肩膀重新坐直。
“是啊,奏奏你这个大笨蛋,疼死我了。”公子邈趴在秦奏肩头,随意地瞥了一眼脚踝,又道,“你去吧。”
秦奏身子一颤,问道:“去哪里?”
“去隔壁啊。”公子邈轻轻歪了下头,“不去道个歉,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秦奏笑了笑。
公子邈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情感波澜。
友情可以高声言说,爱情只能耳语低喃。
他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个道理,所以纵使再任性,也不会跨出那一步。
他会守护秦奏。
“去吃清汤面吧,我们起早一些。”站在门口,秦奏回头询问道。
“嗯,你喊我就好了。”
蓝布窗帘随风轻舞,宛如一袭亮眼长裙,阳光柔柔晃晃地泻在光洁的地砖上,似铺下一层金柚花瓣,微微发凉。
公子邈垂眸坐在光影交界处,指尖轻触那抹暖黄,却捞起一掌寂寥。
……
“陈三愿!”
余笙她们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兜零食。
“我们正要去看你呢,你感觉怎么样?不用待在校医室吗?”
“啊……”
“打手语吧,我帮你翻译。”李乘歌伸手按在写字板上。
陈三愿抬头一笑。
[谢谢祖宗。请帮我告诉大家,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感谢大家挂念。]
“他说自己没事,吃点药就好了。”李乘歌实时翻译道,“感谢你们挂念。”
陈三愿兴奋点头,祖宗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不不不,他怎么能有这样冒犯的想法?
陈三愿捶打着脑袋,令几人有些诧异。
“啊……”
[没事没事,我头痒痒,痒痒……]
“他说头痒痒。”李乘歌如实道。
“好吧。”余笙笑了笑。
“陈三愿,听肖扬说你是因为吃冷饭才胃痛的,这是为什么呀?”乔以宁问道。
陈三愿比划完后,李乘歌呆愣了两秒才缓缓开口道:“他说……因为晚上总会学到很晚,就会把早上剩的包子拿来吃,就把胃吃坏了。”
“太努力了吧?”乔以宁由衷发出赞叹,“陈三愿,你这样我都有危机感了。”
陈三愿笑着摆摆手,接着比划。
“他说你那么厉害,自己肯定追不上的,这次期中考试只要能考进42就心满意足了。”
“肯定能进啊,我相信你。”
“我也是,就冲这个学习势头,成绩绝对差不了。”余笙道。
“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呀。我们买了许多面包,都是很好吃的那种,以后千万不要再吃冷饭啦。”叶悬铃温柔地关怀道,她笑起来简直和宋瓷一模一样。
“嗯嗯!”
“那陈三愿,等期中考试过后,你有什么目标吗?比如说想考到第几名,或是想考过谁?”乔以宁又问道。
李乘歌还未来得及拦截,陈三愿就已经伸手指向了他。
李乘歌登时便转过头,佯装不在意。
为什么明明是这家伙口出狂言,不好意思的却是他啊?
“那很有挑战性了。”叶悬铃眼睛弯弯,“陈三愿,我跟你一样呢,一起努力吧。”
“嗯!”陈三愿认真道。
“太厉害了,陈三愿,你比我有追求多了,我就从来没想过要考到第几名,总之每次都尽人事,听天命,守好自己排名中游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余笙挽着自己的头发玩。
乔以宁沉默不语,她并不认为陈三愿是信口开河,她也的确从陈三愿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班级里又会诞生一名天才,而这类凭借不懈努力攀至顶峰,又全然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天才,恰似夜空中最耀眼却也是最难触及的星辰,令常人望尘莫及,甚至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