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呜呜”地摇头。
帮不了,你帮不了。
李乘歌望着天,长呼一口气,他到底为什么耐着性子哄他?他不是还在跟陈三愿置气吗?
李乘歌的眉头渐渐舒展。
置气?
陈三愿也是在跟他置气?
因为什么?樊诗禾?不应该呀……
李乘歌的鼻子突然堵住,他紧张得双手发软,又暗中窃喜,一种难以名状、怪异至极的感觉,如同罪恶的老鼠,在他的血管里上蹿下跳、横冲直撞,把他折磨得晕头转向。
尤其,是看到陈三愿的哭颜,他紧皱的眉头、挂着泪珠的睫毛,以及因啜泣而微微颤抖的鼻尖,都令他血管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愈发汹涌,马上便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将他卷入一场未知又刺激的漩涡。
这漩涡由泪水汇聚而成,神似往生门,可却不是——那是陈三愿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同他私语。
他在吃醋。
李乘歌蓦然发晕,一低头,就见陈三愿怯怯捏住他的衣角,求着他。
[祖宗,我还可以是你的狗吗?]
这下李乘歌彻底确定了,先前的一切反应都顺理成章,唯独陈三愿不知李乘歌是因何而避他。
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被刻意压平,却压不住眼底荡开的涟漪。
李乘歌抬手,在触碰到陈三愿之前收回,反问道:“你想做谁的狗?”
陈三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祖宗,只有祖宗。]
“那便是,永远是,到死都是,做鬼也是。”李乘歌的双眸隐隐泛起红芒。
陈三愿的眸中,因那双血焰般的赤瞳而泛起层层绮丽的红晕,似幽潭中投入一枚炽热的火种,烈烈轰轰蛮生出一片惊艳的玫瑰海。
他不能言语,唯有点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点着头。
“我……”李乘歌稍有犹豫,侧过脸,笑如云霞,“没有骗你,我没有喜欢的人,至少你想的那些都不是。”
“啊……”陈三愿捏紧拳头。
李乘歌无奈歪过头:“有这么激动吗?”
“嗯嗯!”
陈三愿伸出手,李乘歌真怕他说出“喜欢你”什么的话,急忙别开视线。
“啊……”
“去把写字板捡回来。”李乘歌后退一步。
“啊……”
把陈三愿支走,李乘歌靠在雕像上,越想静心,越是心惊。
倘若陈三愿的这般行为是“吃醋”,那他是否也……
不,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陈三愿?
无非是占有欲强一点,想把他拴在身边而已,更何况陈三愿根本就不理解什么是喜欢,等他真正遇到心悦之人,亲口说出“喜欢”的那天,他会还他自由。
陈三愿披着暮色而归,向同一片暮色下的李乘歌走去,心跳逐渐加快,却愈发安稳,他仿佛进入二次呼吸——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绝妙感受。
他,胆大妄为,对祖宗产生了不敬之心。
但,只要藏好就没关系了,只要还能待在祖宗身边,只要祖宗开心快乐,他可以一辈子憋在心底。
像是日常散步一样,两人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祖宗,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陈三愿像被夸了般笑笑。
[那祖宗,以后我们可以不冷战了嘛?]
李乘歌差点儿没一口水呛死,矿泉水瓶被他捏扁,湿了一身。
“啊……”
陈三愿把文件夹放下,想着拿纸擦也不顶用了,干脆就把外套脱掉,紧接着就开始脱里面的衣服。
“你干嘛?!”李乘歌怒声喝道。
“啊……”
[祖宗你也别愣着啊,我跟你换衣服。]
“换个屁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明天再爆出一条新闻,说优鸣三中里有一个变态!”李乘歌死死攥住陈三愿的衣服,给他的后腰都勒出印了。
“啊……”
“别啊啊啊的了。”李乘歌使劲一推,“赶紧把外套穿上,你没听下午有人着凉发烧了吗?你也想生病?”
[不想,生病了就不能伺候祖宗了。]
“用不着你伺候。”李乘歌漫不经心道。
“啊……”
“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个,赶紧回去。”
陈三愿抖了抖外套,给李乘歌披上,然后就一直看着他。
“干什么?”
陈三愿噘着嘴,一板正经。
[祖宗,你还没答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