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不会,他不可以。
不过是花言巧语,不过是甜舌蜜口,任谁都可以说,任什么都不可轻信。
但是……但是……
那不是虚情假意。
李乘歌想找根烟抽,可翻遍了柜子也没找到一包,这才想起之前与陈三愿做过的交易——零食早已吃完,他的烟也一直锁在陈三愿柜子中。
“啊……”陈三愿敲了两下门。
李乘歌转身看去,心跳如鼓,连着咽喉,犹如一个控制开合的拨板。
“进来。”
[祖宗,所有隔间我都看了,厕所没人。]
李乘歌微微一愣,点了下头。
看着李乘歌杂乱的桌面,陈三愿一言不发就开始收拾,然后去阳台把窗户关上。
李乘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陈三愿似乎并不想多问。
“去不去吃方便面?”李乘歌问道。
陈三愿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那去洗漱吧,等楼下门开了我们就走。”
“啊……”陈三愿一手拿盆一手拎壶,昂首挺胸。
“傻子。”李乘歌无奈笑道。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点来食堂吃饭,人居然也不少,而且……还遇到了公子邈和秦奏。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乘歌,你居然能起这么早啊?是吃了大公鸡,还是为了陪陈三愿吃饭呀?”公子邈拉住秦奏,笑眯眯看着两人。
“公子邈,你果然是问题儿童,一大早就说这么多话,小心口中生疮。”李乘歌放下筷子,反唇相讥。
陈三愿和秦奏对视一眼,皆微笑点头,此种情形,他们已经司空见惯。
“奏奏,我们就坐这里吃吧。”公子邈解下围巾,“围巾还你,太热了,不想戴,你拿着。”
“等走的时候你再给我,我这……没手。”秦奏轻轻抬了下餐盘。
李乘歌哂笑一声:“陈三愿,咱们走,离这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远一点,免得一会儿说我们坐在这里,抢占他呼吸的空气了。”
“你可真好意思说我。”公子邈不屑地朝椅子上一瞥,“你的东西不也是陈三愿给你拿?宿舍卫生也全是他收拾吧?”
秦奏微微皱了下眉,低头一笑。
原来他和陈三愿是患难兄弟,不过,并没有不愿意就是了。
“好了,换个地方吃吧。”秦奏走到公子邈前面,“一会儿饺子要粘在一起了。”
“奏奏,这里就有位置,何必舍近求远?”公子邈把围巾缠在胳膊上,转了好几圈。
“算了吧,还是不要鸠占鹊巢的好。”秦奏停下来等公子邈,“你不是说冬至没吃饺子吗?这可是第一锅,饺子汤还热乎呢,你走不走?”
“好啊奏奏,你居然为了他威胁我?”公子邈俏脸含怒。
他的确走了,不过是扭头就走。
“诶!公子邈!等等!”秦奏也顾不上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拔腿追了上去,又因为要顾着饺子,所以跑姿十分滑稽。
经公子邈这么一闹,李乘歌更吃不下了,他敲着桌子,勾了勾手指,示意陈三愿把碗推过来,然后夹起煎蛋放到他的碗里。
“啊……”陈三愿的视线在李乘歌身上和碗里反复跳跃。
“吃不下。”李乘歌的理由很简短。
“啊……”陈三愿点头,目光坚毅,像是接下一件极为光荣的任务。
[祖宗吃不下的就由我来吃。]
“这还要单独说一句?”李乘歌笑了一下。
“嘿嘿。”
“快吃吧,你这……”李乘歌眸光如春日的风般温柔,“大傻子。”
另一边,秦奏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哄着公子邈坐下了。
“尝尝。”秦奏端着饺子汤,碰了碰公子邈的手,“先喝口汤暖暖。”
公子邈收回手,面无表情道:“坐在这里就不会打扰到李乘歌了。”
秦奏没有着急辩解,而是软语温言地问道:“你想吃哪盘饺子?”
“不吃……”公子邈咬着下唇,看了秦奏一眼,又加道,“不吃靠近你的那一盘。”
“好。”
秦奏盛了一勺饺子汤,缓缓浇在公子邈那盘饺子上,用筷子轻轻将饺子分开。
“边吃边听我解释吧。”
其实公子邈此时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赌气道:“解释什么?”
“误会。”秦奏认真看着他。
公子邈吃下一个饺子,低着头,呼出一口热气:“你说吧。”
“你得看着我才行。”秦奏的话里带着些商量的味道。
“不是你叫我边吃边听的吗?”公子邈咬着筷子。
“但……道歉的话,还是面对面更有诚意。”
公子邈怪声怪气道:“大音乐家何错之有啊?”
秦奏知道公子邈消气了,嘴角一弯,心里瞬间放松不少。
“我刚刚语气不好,不该强迫你,对不起。”
公子邈扁着嘴巴,轻轻“嗯”了一声。
“作为赔礼,你提要求,能做到的我都做。”
“真的?”公子邈正色,“随便提?”
“力所能及之内。”秦奏强调。
公子邈笑得轻快:“今天圣诞节,你得给我画棵圣诞树,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丑,颜色要我喜欢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发给别人看,这是我的。”
秦奏听后,掰着指头自言自语:“圣诞树,华丽,漂亮,紫色,不给别人看,好,记住了。”
公子邈品茶般品着饺子汤,这一口还没下肚,就见秦奏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肯定不会发给别人看啊,专门给你画的,为什么要发给别人看?不过要画也得下晚自习了,你先去洗澡吧,不用等我。”
公子邈眉头一颤,指尖用力,强压住想靠过去的冲动。
“还是等你一起吧,我不想自己拿东西。”
秦奏似是感觉公子邈说的话有理,默默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