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是什么啊?”
“小花盆,但估计上色上毁了。”
于海铭哈哈大笑:“就你那46码的大手,握得明白画笔吗?”
夏天手按在于海铭脑袋上,狠狠晃动。
“跟手大没关系,我就是没有艺术天赋,陈三愿手也不小啊,但他画得可漂亮了。”
“啊?陈……三……愿……你……画的……是……什么啊?”于海铭好像一个快要报废的机器人。
“是一个海浪风格的圆形底座。”夏天回答道,“他手还伤着,你少劳烦他。”
陈三愿微微一笑。
“知道知道。”于海铭理了理头发,伸出手道,“陈三愿,咱俩比比手啊?”
“啊……”陈三愿与于海铭掌心贴合。
“比我长半个指节。”于海铭道。
“那我也比你长半个指节。”夏天道。
“是吗?你俩一样大啊?”
“差不多。”夏天掌心朝上,“我掌心大,手指短,陈三愿是掌心小,手指长。”
“还真是,陈三愿,你手指头好长啊。”于海铭惊讶地抓着陈三愿的中指,“你适合弹钢琴。”
“啊……”陈三愿连连摇头。
[我手指太粗了,肯定弹不好。]
“他说手指太粗了,弹不好钢琴。”李乘歌道。
“还好……吧……”于海铭底气渐无,“和你比起来是粗点。”
李乘歌抬手,指如葱根,修长白净,连指甲都生得好看,白里透粉,月牙可爱,不由得令人想起那句“锦江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
“不公平,怎么有人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家里有钱,手还长得那么好看啊?”于海铭扯着嗓子赖赖唧唧道。
“于海铭,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但还是请你安静一些,班级还有同学在学习。”左思衡严肃道。
“错了错了,学委……不是,纪委,纪委……”于海铭立刻怂得跟小猫一样。
“哈哈,于海铭,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用,不说别的,光一双手你就败给老大了。”
“你也就光会说了。”于海铭白了夏天一眼,“有本事你别藏手啊,还笑话我?”
“无不无聊啊你们两个?比这个有什么用?”李乘歌把卷子还给陈三愿,在最后一道题的位置敲了两下,“思路是对的,你再想想。”
“关键……其他的也比不过啊。”于海铭灰溜溜道。
“那你就别跟我比。”李乘歌笑了一下,单手支着下巴,压在陈三愿的笔袋上,“跟他比,否则过了这个期末,你可连他都比不过了。”
于海铭心里顿时捏了把汗:“李乘歌,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
“今天留的那张物理卷子,陈三愿最后一道题可以拿一半的分,你是看都没看就放弃了吧?”
于海铭目瞪口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偷窥我?”
李乘歌顺着他的话道:“没错,我盯了你一整节晚自习。”
“变态。”于海铭转过身子,拿起笔就开始算物理题。
“快到点了,我也回去了。”夏天道。
“嗯。”
李乘歌转过身前,看到陈三愿“咕嘟咕嘟”喝着水,自己嘴里也觉得发干,便拿着杯子准备去前面接水。
“啊……”陈三愿拉住李乘歌。
[祖宗,我去。]
“不用。”李乘歌抽回胳膊。
可他刚走到肖扬那个位置,就见另一个同学也去接水,而且把仅剩的水都接走了。
“老大,你要喝水?”肖扬朝饮水机看了一眼,微微一顿,“我杯里还有,我给你倒点。”
“没……也没那么渴。”李乘歌绝不是嫌弃肖扬,只是不大接受和别人喝同一杯水。
“我这儿还有矿泉水,新的。”
“不用了不用了,确实不怎么渴,你留着喝吧。”
刚好这时上课铃打响,李乘歌快步回了座位。
陈三愿抬头看着他,把杯子举过去,李乘歌自然而然地接过,喝了一口。
“!”
当水没入口腔时,李乘歌才反应过来——平常要喝什么都是陈三愿递给他,久而久之,身体居然养成肌肉记忆了!!!
李乘歌像是吞了一大块年糕,费尽气力将那口水咽下去。
完了,他“不干净”了。
他……他他他他……和陈三愿喝了同一杯水?!
陈三愿本人更是受宠若惊,他原是想让祖宗自己倒点水,结果祖宗居然直接喝了。
他……他他他他……和祖宗喝了同一杯水!?
天啊,他太幸福了。
[祖宗,你还……]
“别说话。”李乘歌把中午自己整理出来的题拍在陈三愿桌子上,瓮声瓮气道,“做题。”
陈三愿忽地一愣。
祖宗为他整理的数学题——为他整理的——为他!!!
此刻,他体内的多巴胺已成指数爆炸增长。
“啊……”陈三愿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祖宗,这水你还喝吗?]
李乘歌现在最不能听的就是“水”这个字,想都没想便回答道:“不喝!”
陈三愿顿时热血沸腾。
半杯水,一秒钟,分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