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第三节晚自习开始前，背诵结束。

肖扬心中惊叹，最后一段，两人完全是同时进行，字字分毫不差。

他回头看向顾声，顾声同样一脸震惊，还竖了个大拇指。

“肖扬，怎么样？”宋瓷问道。

“满分。”肖扬把默写纸交给宋瓷。

宋瓷快速扫了一眼，笑道：“好，你俩都过关了，快休息会儿吧。”

“啊……”陈三愿害羞地低下头。

“老大，你在家是不是跟三愿排练过啊？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肖扬道。

“凑巧凑巧。”李乘歌摆摆手，匆匆忙忙下了讲台。

“可这跟开了天眼一样。”

“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再说怎么可能分毫不差？”

“顾声也看到了。”

顾声点头。

李乘歌仍坚持：“运气好。”

肖扬笑了两声：“好好好，运气好。”

宋瓷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咱们班上午打扫卫生负责走廊的是哪组？”

一个男生举手道：“老师，是我们组。”

“李主任说咱们走廊有糖纸，是没打扫干净吗？”宋瓷相信他的学生，所以语气中并无责备之意。

男生转头看向卫生委员，后者站起来道：“老师，我检查的时候很干净，那几张糖纸是三班倒垃圾路过时不小心掉出来的，我和李乘歌去查了监控，已经和主任解释过了。”

“哦，好，那没事了，明天的走廊值日生稍微晚点回来吧。”

“知道了，老师。”

晚自习静悄悄的，左思衡坐在前面看自习，板正得像一个豆腐块，齐阳苦思冥想推送稿，乔以宁挠着头解物理题，余笙在玩小乌龟叠叠乐，吕悦把语文书扣在脸上默背《氓》，王子寒翻着书包不知在找什么，王梓涵写着写着就开始画画，夏天笨手笨脚地换笔芯，叶悬铃在整理笔记，肖扬单手支着脑袋做英语阅读，顾声偷偷吃了块糖，于海铭在看明天是什么课，陈三愿奋笔疾书，李乘歌转笔看风景。

从教室看到的月与家里看到的不同，许是在家也没有这么静的心思——想要消磨时间的话，连几片云都数得清清楚楚，飘动速度也计算得一丝不苟，然后就看着月亮慢慢隐去，又高高挂起，夜还是那个夜，可玉盘如霜似雪，星星梨花般开满天，令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黑，而是美。

“今晚月亮可真大啊。”肖扬感慨了一句。

陈三愿写字时，李乘歌就停下来等他。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说的是！三愿，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元宵啊？”

[都喜欢，就是水果馅儿的有点奇怪。]

李乘歌嘴角一弯：“说是奇怪，你也全都吃了。”

“嘿嘿。”

[不想浪费。]

前面，几名女孩子折返，边走边低头寻着什么。

“吕悦！”肖扬喊道，“你们在找什么？”

“余笙的小乌龟丢了一只，不知道掉哪儿了。”吕悦叹了口气。

“我来帮忙吧，什么颜色的？”

“不用不用，班长，我们自己找就行，实在找不到就不要了。”余笙道。

“没事，离封寝还有点时间，我回去找，你们在这附近分开找找看。”肖扬转过身，“老大，三愿，一起呀？”

李乘歌点头。

“嗯嗯！”

“那就麻烦你们了，是紫色的，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千万别耽误你们回寝室。”余笙认真道。

“好。”

李乘歌抬手遮眼，目光缓缓扫过身后，忽地一凝，拉着肖扬道：“平地上没有，估计就是被人踢到灌木丛里面了，咱们一人一侧，我带着陈三愿找这边。”

“OK。”

陈三愿把书包挎向另一侧。

[祖宗，你已经找到了嘛？]

李乘歌低声道：“第四个路灯下面。”

[好，我去拿。]

陈三愿喝了含有天祜阴血的髓魂汤后，更招鬼魂喜欢了，他蹲下去翻找时，旁边的灌木丛幽幽现出一只老鬼，可还未等靠近，一股极寒之气骤然降临。

李乘歌站在陈三愿身后，斜睥着那只老鬼，眼中冷冷现出两个血字：滚。

老鬼仓皇而逃。

陈三愿浑然不知，他捧着那只可怜的小乌龟，心中惊喜不已。

[祖宗，找到啦。]

“嗯。”李乘歌眼中多了几分柔情，“拿去给余笙吧。”

[但是……这是祖宗找到的。]

“咱俩谁找到的都一样。”李乘歌神色平淡，“快还给她吧，我去叫肖扬。”

“啊……”

陈三愿紧紧握着小乌龟，血液沸腾。

感谢小乌龟，感谢路灯，感谢肖扬，感谢余笙，感谢晚自习，感谢直播，感谢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