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储和谢允动作极快,谁都没看到陈三愿摇头。
“这俩人才是饿了吧?”李乘歌自言自语。
陈三愿拉李乘歌。
[祖宗,他们的羽毛球飞到树上了,我想帮他们拿下来。]
李乘歌看过去,多少有些震惊:“人不大,力气可真不小,打那么高?”
“啊……”
“你想怎么帮?爬树?”
“嗯!”
“还真敢答应?”李乘歌掐着陈三愿的脸,“摔了就得摔傻。”
陈三愿歪着头,像一块被拉长的橡皮糖。
[祖宗,我爬树爬得可好了,以前在村里,他们都找我去摘果子,我还打过蜂窝呢。]
李乘歌眼里顿时生出爱怜之情,慢慢松开手,指骨在陈三愿脸上轻轻抚动。
“这么厉害?”
“嗯!”陈三愿笑得仿佛没有烦恼。
“有没有被蛰到?”
“啊……”陈三愿急忙摇头,握住李乘歌的手,又摇了两下。
“要是蛰到了,我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叫你打蜂窝的人。”
李乘歌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时,陈三愿已经小心翼翼地吻在他的指节上,鼻孔里缓缓呼出的气,像是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的草戒指,不松不紧,朴素而郑重。
李乘歌慌张地向四周望去:谢允和巴储因为先烤什么后烤什么的问题,争论到现在都没结果;远处一帮小孩子拿着泡泡机转着圈跑,大人蹲在旁边照相;几个女生互相编着辫子,脚旁放着几艘橡皮艇,男生合力收起帐篷,卷成条状;树下那两个孩子还在琢磨怎么把羽毛球拿下来,其中一个人要脱鞋,但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再近一些,就是亮闪闪的陈三愿。
李乘歌悬空的心再次清晰地跳动起来,他抽回手,压到腿下,刚张口又闭上,低着头,盯着两人的影子失神。
直到那双拢成心形的手滑进李乘歌的视线,他不禁失笑,在陈三愿手上轻轻打了一下:“干什么?你这傻子。”
[祖宗,祖宗没有不开心吧?]
李乘歌头一次觉得陈三愿狡猾,“没有不开心”不就是“开心”吗?难道要他承认被亲吻后很开心吗?
狡猾!
“出来玩还能不开心?”李乘歌蹭蹭鼻子,“你真要去帮他们捡羽毛球?”
陈三愿点头。
[祖宗,我保证不会摔下来的。]
“摔下来也有我在下面接着你,不过想让羽毛球下来,我随便召一阵风就可以,哪里需要……”李乘歌忽然想明白什么,又掐上陈三愿的脸,“你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想爬树玩吧?”
“啊……啊……”陈三愿疯狂眨眼。
“好啊陈三愿,是不是把我的规矩都忘了?”
[没有没有没有!一不可踏进次卧,二不可令祖宗求人,三不可瞒祖宗做事,我没忘!我没忘!]
“没忘?那就是明知故犯咯?”李乘歌抓着陈三愿的耳朵晃起来。
“啊……”陈三愿紧闭着眼睛。
[祖宗……祖宗……]
“祖什么宗?真不让人省心。”李乘歌抬手按在陈三愿眼睛上,“走吧,我陪你过去。”
“啊……”陈三愿感觉晕眩感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状态比玩水枪之前还要好,三两下就爬上树,救下羽毛球后坐在上面看风景。
食材都烤熟后,巴储和谢允一回头发现人没了,急得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谢允啊,那树上怎么有两只大花鸟?”巴储眯着眼睛问道。
“啥大花鸟……诶呦!那不是李爷和三愿吗?”谢允冲两人招手,“李——嗯……陈三愿!开饭了!”
巴储把眼镜擦干净,急急忙忙戴上:“我嘞个乖乖,怎么玩到树上去了?”
“三愿还会爬树呢,太厉害了。”
“太危险了。”
谢允摇摇头,朝两人跑过去,刚到李乘歌身边胸脯就挨上一拳。
“你刚刚瞎喊什么呢?跟喊猪回家吃饭一样。”
谢允顿时发窘:“没那个意思,李爷,这不是怕你们饿肚子吗?”
“算你有心。”李乘歌并未刁难。
除了烤串,还有一盒麻辣小龙虾、一盒蒜蓉粉丝生蚝和一锅毛肚,都是陈三愿做好后装在锡纸盘里带来的。
李乘歌见陈三愿张口就吃,立马提醒道:“小心烫着。”
“啊……”陈三愿吹起来。
“祖宗,你们怎么跑树上看风景去了?”巴储问道。
“还不是你的三愿宝贝善心大发,要去帮别人捡羽毛球,捡完就赖在……”
“啊……咳咳咳!咳咳咳!”陈三愿脸眨眼就红了,咳得眼泪鼻涕一齐流。
“三愿!”巴储连忙递水。
谢允拿着水喂陈三愿,被李乘歌一把夺过去。
“说了烫烫烫!就这么馋?”李乘歌飞快抽了两张纸帮陈三愿擦鼻涕。
谢允手忙脚乱地把陈三愿手里的肉串拿走,在后面给他拍着背。
“李爷,应该没那么烫,我觉得三愿他可能……”
“那就是辣到了。”李乘歌固执地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巴储,这串辣椒这么多,肯定是你串的,你看给这笨狗辣的。”
“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这是巴储第二次被冤枉了,他只帮忙串了牛肉和菜卷,不过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陈三愿好久才缓过来,此后,李乘歌对他入口的每一个串串都进行了严格检查,还亲自给他调了个不辣的蘸料。
谢允和巴储都有当电灯泡的自知之明,默契地少说话多吃肉,但当李乘歌也给他们两个调了独家蘸料时,瞬间激动得跟嘴上安了机关枪一样,又是“感动”又是“谢谢”地说个没完。
这顿烧烤就这么叽叽喳喳吃完了。
过了十二点,天又阴下来,四人窝在帐篷里赏雨聊天,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雨水渐急,躺在陈三愿腿上的李乘歌猛然睁眼。
不好!是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