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儿好，秦奏昨天拉窗帘留了一条缝，早上阳光晒进来，睫毛亮闪闪地颤动，像风在屋里吹了一圈。

他昨天怎么也睡不着，结果这一觉居然睡得还不错，无梦到天亮。

秦奏准备倒杯水喝，走到厨房时，听到卫生间有声音，便喊了一声：“公子邈？”

公子邈叼着牙刷出来，含糊道：“醒了？”

“嗯。你昨晚睡得好吗？”

公子邈不由得多想——这话问的，好像他们昨晚做了一样。

“挺好的啊，你睡得不好？枕头不舒服还是床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秦奏退了两步，又往前迈一步，“你要不先刷牙？”

公子邈哼一声：“下回可不敢要你来住了。”

“不行！得住啊……”秦奏水也不喝了，直接跟过去，“我就是问问，这不是……这不是关心你嘛？”

公子邈专注刷牙，不理秦奏。

“那我下次不问了，你别生气。”

公子邈喝水，吐掉，对着镜子擦嘴，眼睛慢慢看过去：“你睡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

“那你下回来就还睡这屋。”

秦奏看着已经接好水的牙杯，还有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笑着点头：“要不要回去吃饭？”

“回去？”

“回我家呀，骑车也就二十分钟，咱们回去吃早饭吧，正好我中午想帮我妈打打下手，咱也能快点吃鱼。”

公子邈抹着乳液：“行啊，但你晚上要送我回来。”

“当然送你。”

公子邈护肤加梳头，等秦奏洗漱好了才一起出去。

秦奏没跟何美华报备，不过两人回去时，何美华刚准备做早饭，所以恰好赶上。

“家里没姜了，秦奏，我出门买点，你把菠萝切了给小邈吃。”

“阿姨，我们一起去吧。”公子邈道。

“不用，小邈，就买块姜，下楼走个五百米就有菜店。”

“我想陪您去。”

何美华心花怒放，两人搂着就往门口走。

秦奏立在那里，满头问号：“不是妈？就你们两个去啊？你不打算带我啊？”

“你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就在家等着。”

“肯定跟着啊。”秦奏揣上钥匙就跑去穿鞋，“妈，你又开始疼别人家的孩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疼小邈你不愿意？”

“哪有！我的意思是，你最起码得同等对待。”

何美华和公子邈交换位置。

“一左一右跟着我去买菜，这样可以了吗？”

“妈，你带着这么优秀的两个孩子出门，我自己都羡慕。”

“就你贫嘴。”

菜市场里人挤人。

这个菜市场是从秦奏出生那年建起来的，这么多年都没变什么样子，买菜的人认识何美华，也认识秦奏，因为他四岁那年一个人来买菜，在菜市场里迷了路，不哭也不说话，硬是等到何美华下班把他接走。

当时收留秦奏的老婆婆已到了安享晚年的岁数，现在，她的摊位是孙子和孙媳妇在经营，何美华每次买菜都会来他们摊位挑几块土豆，就算不吃也可以放很久。

“来买菜呀，姨？”女人笑着问道。

“对，想做鲈鱼，结果忘买姜了。”何美华顺手拿了块姜，“你这芹菜也挺新鲜。”

“你拿一把，回去炒着吃。”女人热情地挑了把好的。

“我买下来，买下来。”何美华掏钱，“怎么能让你送我？”

“就一把芹菜，你爱吃就拿着。”

男人也笑呵呵地说道：“是啊姨，你总来照顾我们生意，拿去吃吧。”

“一码归一码，姨不能占你们便宜，快给我看看多少钱。”

“那送你把香菜，鲈鱼出锅撒点儿。”女人直接把菜装好，“九块，姨。”

“行，谢谢了，小糖，有空和小庄来家里玩。”何美华拎着菜，转身给了秦奏。

“过两天一定去。”女人客气道。

转头没走两步，何美华就给公子邈讲起了秦奏的传奇事迹。

“哎呀妈，你把我小时候的糗事都说出来啦。”

“怎么会是糗事？多可爱啊。”何美华的眼角笑出些许皱纹，“小的时候，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你懂事？谁见了都夸呢。”

“妈，你不能转换话题啊。”

“什么转换话题……”何美华突然看见了同事，扬手道，“麦青！”

“美华，你也来买菜啊？”麦青几大步走过来，“哎哟，真让人羡慕，带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带一个姑娘。”

“哪儿来的姑娘？我儿子室友。”

“哟，男孩儿啊，阿姨认错了。”麦青细细打量着公子邈，“真是生的比姑娘还漂亮。”

“谢谢阿姨。”公子邈道。

“阿姨好。”秦奏随之道。

“你们好。”麦青笑了笑，拉着何美华走远了些，“这就是他们文科班断档的年级第一吧？”

“是啊，他带着秦奏，秦奏也进步不少呢。”

麦青点点头：“现在的孩子啊，要么聪明得鹤立鸡群，要么就笨得没法教，差距真是大。”

“聪不聪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学习上不擅长，将来做点买卖，能养活自己也行。”

“秦奏是省心的，不像我家那个，作业都得天天盯着写。”麦青苦着脸，“这才初一，以后不得天天被老师叫家长？”

何美华拍拍她的手：“小纯也是乖孩子，不会太让你操心的。”

“他不在学校惹事我就谢天谢地啦。”麦青往后瞥一眼，开了句玩笑，“要是个姑娘多好？刚好跟你家秦奏凑一对，两人还能一块儿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