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但他失败了。
李乘歌抱着陈三愿安慰:“好了,不哭了,第一次……嗯……第一次有点猝不及防,对不对?”
“啊……啊……”
“这样我可有些不明白。”李乘歌侧头,与陈三愿靠在一起,“那我猜一下,是不是想说‘没有’?然后肯定要道歉,比划着比划着就又哭了。”
“嗯……”陈三愿抱得更紧,被眼泪泡软的睫毛黏在眼皮上,不会扎人,花一样令人怜惜。
“怎么还越哭越起劲儿了?谁欺负你了?”
“啊……”
“好好好,我不问了,就抱着你,好吗?”
“嗯。”
李乘歌也没感觉陈三愿哭得很用力,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流。
“陈三愿,你听我说。”李乘歌的胸口湿透了,好像自己也哭了一场似的,“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现在这幅皮囊、这个岁数,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很多人都把十八岁想得很美好,少年们渴望成熟、追求自由,同时又无法抛弃年少的纯真与绚烂,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傻事,但这都是人生中刻骨铭心的瞬间,是青春扉页里永不褪色的诗行。”
“陈三愿,这是你的十八岁,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想读书也好,想上班也好,想谈恋爱也好,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什么都给你。”
“那些暂时无法做出决定的事,我们就先放一放,没有人会逼你,也不会有人催你。或者,我们约定个时间……你这次期末不是要冲击年级前十吗?那我们就等这学期结束,暑假找一天好好谈谈,可以吗?”
陈三愿被哄成胚胎了,这还有啥理由不答应?
而且祖宗这样说,就说明他心里有自己……有自己的吧?
[祖宗。]
“嗯?”
[祖宗可以等我吗?在放假之前,不要答应别人。]
“放、假、之、前?”
“啊……”
[之后也不行!祖宗……]
陈三愿晃了下身子。
[祖宗……明白我意思的吧?]
“我要是不知道,你准又要哭。”李乘歌伸出小拇指,“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放假之前,不准提也不准想这件事,否则就算你考进前十名,我也不会给你奖励。”
“嗯!”
“行啦,去书房,我给你讲一下解题的步骤,然后你做题,我去幽冥取黄泉水来做髓魂汤。”
陈三愿摇头。
[一会儿祖宗可以喂我喝嘛?]
“陈三愿,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嗯?”李乘歌站在床边,箍着陈三愿的下巴将他提起。
“唔……”
[喝汤……喝汤就会变聪明了,就会做题了。]
“你会做题,不是因为我教得好?”
[祖宗教得好!祖宗教得最好啦。]
“哼,赶紧过来。”李乘歌用脚把陈三愿的拖鞋拨正,“一天天的,少胡思乱想。”
“啊……嗯。”
晚上,宿舍。
洗漱好的李乘歌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好像很久没刷过朋友圈了,一刷就刷出来个大新闻。
“!”李乘歌猛地坐起。
和李乘歌一起买的盲盒,都好好看。(开心)。
陈三愿发的。
他同意的。
没想到是这么个朋友圈!
评论区炸开了锅,问什么的都有,尤以余笙、乔以宁这两个老磕学家还有单刀直入的安最为显眼。
余笙: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
乔以宁:哇!一起出去玩真好~这套盲盒很难抢的吧?
安:这是去约会了吗?
李乘歌连点两下,给安发去信息。
李:[你能不能别在评论区瞎猜?]
安秒回。
安:[什么评论区?]
李:[……陈三愿的朋友圈。]
安:[哪条?]
李:[……]
安:[你干什么?我不是正常提问吗?]
李:[都说了你这样问他会信以为真的。]
安:[哎呀不是我说你,乘歌,你怎么还没表白?这样钓着我们三愿干什么?渣男。]
李:[……]
安:[你不会在等他表白吧?]
李:[这个无需你挂心。]
安:[(得意)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想问我吧?]
李乘歌轻轻扣着拇指指尖,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安。
安:[我就说你这张嘴最多硬到今年秋天。]
李:[别挖苦我了,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我没什么意见,你做得很好啊,就是……]
李:[什么?]
安:[(坏笑)就是我们金枝玉叶的老祖恐怕要沦为身.下shou了~]
李:[不会!]
安:[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李乘歌把安给拉黑了。
“怎么可能……”
李乘歌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左右翻身,跟火炉里的烤地瓜似的。
他既没有想自己如何那啥陈三愿,也没有想陈三愿如何那啥他,脑袋里迷迷糊糊乱作一团浆糊,然后想到一个词——柏拉图。
李乘歌拉开被子,大口喘气,脸色如雨后莲花般粉嫩。
不是。
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