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自己上压力了。”王子寒揽着于海铭,“走吧走吧,别打扰齐大导演思考。”
“拿出你平常的状态就好,太追求完美反而会束缚自己。”左思衡道。
“是啊,齐阳你肯定没问题的。”王梓涵鼓励道,“再说这个录像是我们自己看的,又不参赛,无论怎样大家都会喜欢的。”
“对呀,我们也去准备了,等你们的传递!”叶悬铃边跑边回头招手。
“好。”齐阳放松下来,叫住左思衡,“左思衡,一会儿我朝你跑的时候,你能不能别看我?否则我会着急的。”
“可以。”
“那说好了,你别忘了。”
左思衡点头,兄长般地笑了笑:“好。”
所有人都已就位,相机对准大海,再移向天空,接着镜头转换,照出齐阳湿漉漉的眼睛。
这是一次短暂的一年的时间胶囊,一年后,等高考结束,他们会再聚海边,拉起一张大大的投影布,一起观看这段意气飞扬的影像。
齐阳开始跑时,陈三愿刚好完成“巨作”。
他戳了戳李乘歌的脚踝。
“嗯?堆好啦?”
“啊……”陈三愿朝下指。
李乘歌蹲下,瞳孔瞬间收紧,旋即又扩散成一片盛满星光的湖。
他以为陈三愿是在堆沙堡,结果却是在写他们两个的名字,“李乘歌”在上,“陈三愿”在下,还画了个心把“他俩”框在一起。
李乘歌脸颊发烫。
这个幼稚鬼。
再说了,明明……明明是陈三愿在上嘛。
“啊……”陈三愿捏着一个漂亮的贝壳,像捏着一枚戒指一样。
“这个贝壳和祖宗一样漂亮,送给祖宗。”李乘歌接过,手搭在陈三愿手上,“想这样说,对吧?”
“嗯嗯嗯!”陈三愿傻乐。
李乘歌歪头,趴在胳膊上,眼睛半阖,声如泡沫:“像求婚一样。”
“啊?”
李乘歌笑了下,手不自觉地握紧。
好想亲他。
“我说,下一波海浪上来,咱俩就要被带进海里了。”
陈三愿扭身一屁股坐下,怕不保准,直接把那块沙子挖出来,捧在手里。
李乘歌真是要被可爱死了。
“来。”
李乘歌食指点在沙子上,眼里微弱地闪过一道红光,沙子变作一枚圆珠,又被李乘歌串到陈三愿的缚魂索上。
“对光看看。”
陈三愿二话不说照做。
“啊!”
李乘歌……陈三愿……还有小爱心!
全都能看见!
“啊!”陈三愿扑向李乘歌,抱着他使劲晃。
李乘歌越笑越温柔,那枚贝壳在他手中逐渐缩小,变成一个小吊坠,也挂在了他的缚魂索上。
“这是回礼。”
陈三愿顷刻不动了,呼吸愈发粗重。
海浪打过来,湿了两人的身,退去的海浪卷走细沙,又有无数贝壳闪烁晶亮,似打捞沉船后遗落的金币。
“陈三愿。”
“……嗯。”陈三愿抱紧。
李乘歌稍微抬了下头,贴近他,亲了他的耳朵。
“我们在一起吧。”
陈三愿猛地提了一口气,脊背紧绷,热乎乎的眼泪转了又转,落到李乘歌的背上。
又一波海浪打来,咸湿的风啊,透着一股薄荷糖的甜味。
“嗯!嗯!嗯!!!”
陈三愿哭得眼睛睁不开,手却一刻不停地在比划。
[在一起!我要跟祖宗在一起!我要在一起!]
[祖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超级、无敌、特别地喜欢。]
[是做什么事都想跟他在一起,他开心我就开心,他难过我就难过,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喜欢。]
[是觉得他什么都好,优点也好,缺点也罢,我一定非他莫属,离他不开的喜欢。]
[是想让他幸福,想陪他变得更优秀,想帮他解决一切他解决不了的东西的喜欢。]
[是彼此理解,能玩到一块去,能气到一块去的喜欢。]
[是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并接受同样真实的对方的喜欢。]
[是想和他一起死、想和他一起生的喜欢。]
[是那种自私地认为所爱之人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才幸福的喜欢。]
[是会一直想一直想,看见的时候很开心,看不见的时候又很想念的喜欢。]
[是……是……是我对祖宗的感情,我……真的……很喜欢祖宗……我……最喜欢祖宗了。]
李乘歌眉头颤抖不停,他本想安慰陈三愿,自己却哭得张不开嘴。
原来已经这么久、这么久了。
又或许,还要更久。
最先动心的人,是他啊。
两人头上的红线鲜活明亮,线的两端竟开出两朵花来,这花叫不上名字,一朵标致,一朵怒放,想来,就是他们两个吧?
肖扬举着相机跑过来时,两人已理好情绪,相机对准陈三愿,他打手语,李乘歌同步翻译。而到了李乘歌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跟他一样。”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十四人坐在一起,共赏美景。
叶悬铃突然站起来,对着大海喊:“高三冲啊!”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声音被海浪卷走,又撞在远处的灯塔上,弹回来时带着咸咸的水汽。
大家都知道这个夏天过后,书桌前的台灯会亮得更久,草稿纸会堆得更高,但此刻,他们只需要记得,七月的沙滩,温柔的海风,冰凉的汽水,一起打赢的“战役”,和身边的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