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最后的体测来了，和去年一样，秋高气爽，温度适宜。

这次体测比往年都要严格，学生们也比往年都要努力，一眼望去，整个操场的运动氛围是格外火热：跑步的把自己当猎豹，跳远的把自己当袋鼠，引体向上胳膊乱晃，咬着牙也要再做一个，仰卧起坐姿势已经严重变形，攥紧的拳头是最后的倔强。

学生时代总流传着这样一个句子——“考完就好了”，小测是，大考是，体测也是，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难，只是恶心，就比如这体测，结束之后一身汗，学生还要步履蹒跚地回去上课，简直恶心至极。

齐阳和左思衡已经瘫了，你搀我我搀你地往回走，王子寒和于海铭咧个大嘴，满头是汗，袖子撸到肩膀上，跟逃荒的难民一样。

“天……天杀的……谁规定的体测完还要上课？这不是虐待吗？”于海铭走着走着感觉脚底有东西咬他，把鞋子脱了一磕，倒出来好多小石子，“我去，连你们也欺负我。”

“你快少说几句吧，也不嫌累。”王子寒道。

“少说几句也不见有多轻松啊，唉，我们又不是体育生，这体测也不算成绩，干嘛非拼了命地跑？”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看顾声，人家就知道点到为止，我现在站他旁边肯定跟个乞丐一样。”

顾声笑了一下，递水过去：“喝点水。”

“不喝不喝。”两人齐声。

前面走的是夏天、陈三愿和李乘歌，这三个人分别是班级体测一千米的前三名，跑完还跟没事人一样。

夏天抻着懒腰：“晒晒阳光跑跑步可真舒坦，这不比窝在教室里做题强多了？”

陈三愿道：“嗯！”

李乘歌笑道：“这话可别让后面的人听到，小心他们跳上来咬你俩。”

[我会保护好祖宗的！]

“我说的是咬你俩，不是咬我，我又没得罪他们。”

李乘歌又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一路上，陈三愿总是往他身上贴，他这一动，夏天也跟着动，还没走到食堂呢，三人就从路中央走到路边上了。

“老大，今年秋季运动会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高三自愿参加，但人数不够的话也没办法组织，你什么想法？”

“你呢？”

“我肯定要参加啊，至少参加一个接力。”夏天胳膊肘怼了怼陈三愿，“是吧，三愿？”

“嗯嗯！”

[祖宗也参加吧。]

“我没所谓啊，可以陪你们。”

[祖宗真好～]

“OK！那我到时候直接把咱仨的名字写上去。”夏天学着陈三愿，把刚刚的手语比划了一遍，“三愿，你刚才是说……祖宗……真好？你为什么叫老大祖宗啊？”

两人脑袋里“pang”一声。

陈三愿乱七八糟比划一通，李乘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不紧不慢道：“什么祖宗啊？他说的是‘真好，我们一起冲锋’，你看错了吧？”

“哦，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李乘歌露出一个标准的笑。

“夏天，你什么时候学手语了？”

“没有没有，就看了几个小视频，我想着三愿天天跟我出来跑圈，用手机沟通有点麻烦，要是我会手语的话，他就不用打字了，结果学起来才发现难以速成，还真得系统地从头学过。”

“你想学也应该等高考之后，现在学这个多浪费时间？再说也不麻烦，陈三愿现在打字挺快的。”

陈三愿点头。

“我想也是，那我考完再学。”

李乘歌笑眯眯的，心里想道：“考完就忘了这件事吧。”

风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连十几天都是这样好的天，气温虽有下降，但叶子还是那样的绿。

这个十一，假期和补课五五开，好在八号就举办了运动会，学生和老师都能休息休息。

于海铭感叹：“唉，想当年，咱高一高二的时候，运动会也是我们的主场，现在只能当观众喽。”

宋瓷轻轻拍了下于海铭的后脑勺：“当观众还委屈你了？怎么不见你报名，参加个项目？”

“嘿嘿嘿。”于海铭殷勤地给宋瓷扇风，“我胡咧咧的，老班儿你就当没听到。”

“不过时间过得是快，八月份开学，一转眼十一假期都过去了，再一转眼，你们就要毕业了。”

“老师……”

女生们纷纷围上来，抱住宋瓷。

“我们会想你的，老师。”

“班任，就算你带下一届学生，也不能忘记我们。”

“宋老师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了，我一定常回来看你。”

……

宋瓷忍着泪，语调轻快：“好啦好啦！还有很长时间呢，快去坐好，李乘歌他们马上要跑了，我们大声点给他们喊加油。”

左思衡把喇叭打开，递给了于海铭。

“老班儿你放心！咱们班的助威声一定是最大的！！！”